孫掌櫃留下的舊風車還靠在倉簷下。葉輪缺了一片,搖柄也斷了,內裡的木齒儲存得尚好。
“曬場修出來,這個也得修。”
老馬拆開外殼,木齒轉動時發出乾澀摩擦聲。
“先換葉片,再看風口。”
活很快分了下去。
東坡兄弟帶人清地。婦人割蘆葦、劈草篾,周禾和老馬修風車。孩子拿小筐撿土裡的碎鐵和瓦片,顧滿滿負責檢視有沒有穀粒大小的尖石。
張猛站在荒草邊看了一陣。
“地方還沒修,糧也沒熟,你們倒忙得像明日開鐮。”
鄭守田一鋤頭剷斷草根。
“等糧到手再找地方,便遲了。”
傍晚時,曬場清出一小半。
太陽落到西邊,夯土仍帶著熱氣。姜歲禾彎腰摸過地面,掌心沾了一層細灰。靠近舊倉的位置仍有積水的可能,最好開一條淺溝,把雨水引向西北荒地。
顧硯山坐在樹蔭下看木板上的高低標記。
“糧場中間再抬一寸。”
東坡兄弟中的弟弟皺眉。
“整塊地抬起來,土不夠。”
“拆倒牆。”
顧硯山指向北角,“裡面的舊土曬得幹,碎磚鋪底,黃土覆面。夯實以後再潑水試。”
眾人開始拆牆。
牆體早己鬆動,木槌敲下去,土塊成片脫落。顧滿滿撿出一塊完整青磚,發現背面刻著淺淺的“北倉”二字。
“嫂嫂,這個留嗎?”
“留在邊上。”
她把磚抱到官牌旁,與舊農具放在一起。
天將黑時,豐源莊方向來了兩輛牛車。
車上堆著糧袋,麻布表面顏色發深。嚴順跟在車旁,鞋上沾滿泥。他跳下車後掀開最上面的袋口,一股悶熱酸氣立即冒出來。
“前幾日糧棚漏雨,外面摸著幹,裡面己經發熱。”
他抓出一把舊麥。
麥粒黏在一起,掌心很快起了一層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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