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葉子還黃呢？”
“再等一日。”
顧滿滿把木籤移到新位置。插下去時，她先用手指壓實周圍的土，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
夜深後，北邊一排死苗被清出來。
有幾株根己經黑了，捏開後滲出渾水。能救的重新扶正，土面鋪上一層河泥和腐草，暫時不再澆水。
鄭守田看著空出來的一段苗溝，臉色發沉。
“這一排補種？”
“等地晾一日。”姜歲禾說，“白鹼沒排淨，種下去還會黃。”
他點頭，拿木枝在空處做了記號。
天快亮時，洩溝裡的水逐漸變清。
第一縷日光照到試田，結在泥面的白霜淡了不少。那株移過位置的舊苗仍趴著，葉尖沒有繼續幹下去。
顧滿滿守了一夜，坐在田埂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手還搭著木籤。
衛明儀送早粥過來，把她抱到懷裡。
小姑娘醒了一下。
“它活了嗎？”
姜歲禾低頭摸過葉根。
“根還熱。”
顧滿滿聽懂了，閉上眼繼續睡。
田埂另一邊，馮老栓從新通的溝口捧起一把溼泥。白水己經退去，泥裡仍有澀味。
“溝通了，地還得養。”
鄭守田望向遠處荒著的舊牲口圈。
那裡長滿高草，牆腳露著一層發黑的土。胡老三以前提過，舊圈下面埋著腐草和畜糞。
“先去看看那片土。”
胡老三吃過兩口粥，也拄杖過來了。
他在舊牲口圈裡找了半天，撥開齊膝高的枯草，露出一片踩得發硬的地面。表層土灰白乾裂，往下挖開一掌深，顏色漸漸發黑。
胡老三抓起一把，先聞，再用手揉散。
土裡還能看見腐爛的草葉，己經沒有糞腥味，也不發熱。捏緊會成團，手一碰又能散開。
“這層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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