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草留著做什麼？”
“車院有人漚肥，能折草料錢。”
“我昨夜沒住西院，折誰的草料？”
杜管事臉色微沉。
“許家同北路商隊來往多年。”
“所以我進城照樣做買賣。”
孫掌櫃拍了拍車轅，“歇腳修車，我自己挑地方。”
杜管事看向肥坑，又看見黑水屯婦人正在量新草繩。
“官道司的試供還沒定死。你們現在收這麼多車，出了盜糧傷馬的事，誰擔？”
張猛從舊倉門邊走來，把押送冊往臂下一夾。
“昨夜誰巡的，什麼時辰換更，老子都記著。你若丟了東西，先拿出來讓我們找。”
“我沒丟。”
“那便別擋路。”
杜管事在官牌外停了一會兒。孫掌櫃己經讓人繼續卸草，沒有給他再勸的機會。
馬蹄聲遠去後，胡老三往肥坑上蓋了一層溼泥。
孫掌櫃後面還有兩輛同行的散車，原本準備進城西歇腳。車伕聽完價錢，又看見馬槽邊有人清蹄，乾脆把車也趕進來。
車場一下忙開。
胡老三讓後來的人先把牲口沿外側拴好，羅青山帶他們把貨車排成弧形，車頭朝外，夜裡遇事容易走。周禾檢查輪楔時，又找出一根快要裂開的輻條。
車伕蹲在旁邊看他換木。
“這點也算錢？”
“換了算。不換，今晚壓斷了，你自己抬貨。”
車伕摸過裂紋，叫同伴搬來一小袋碎豆。
“給你們的鍋添上。”
這兩輛車沒有進許家車院。夜裡所需的草料由他們自帶，黑水屯供水、看牲口，再替一輛車補好輪輻。
孫掌櫃坐在火邊烤餅，朝官道西面望了一眼。
“杜管事明日還會來。”
鄭守田把碎豆送去共灶。
“來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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