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北邊那排苗重新立起了一些。
最早發黃的葉尖仍舊幹著，葉心裡新抽出來的一截己經轉綠。那株移過位置的舊苗也撐開了一片小葉，邊緣帶著淡黃，摸上去不再軟塌。
顧滿滿把臉湊得很近。
“它是不是緩過來了？”
姜歲禾用指腹碰了碰苗根旁的土。
泥面松，下面微潮，沒有積水。
“緩過來了。”
小姑娘長出一口氣，坐到田埂上，把木簽上的泥一點點擦掉。
死掉的苗仍有一片。
鄭守田帶人拔出黑根，空溝晾過兩日，再把留作補種的粟種拿出來。經歷過舊種發黴和急水沖田，誰也沒有一把撒下去。
顧滿滿和幾個孩子沿溝放種。
一人捏幾粒，放好便後退。婦人跟在後面覆土，手掌輕拍土面。北邊洩溝一首開著，馮老栓蹲在出口，看到水裡再浮白沫便用木棍疏開。
舊牲口圈挖出的黑土鋪完了。
剩下的田要等肥坑裡的草泥腐熟。胡老三每日早晚翻一次，熱氣最重時，木叉插進去再拔出，叉齒燙得不能久握。
他不讓孩子靠近坑邊。
顧滿滿站在牆外問：“什麼時候能放進田？”
“聞不到臭味，摸著也不燙。”
“要等多久？”
胡老三想了想。
“等它自己消停。”
小姑娘覺得這個回答不準，拿一根木籤插在牆角，每日去看泥色。
試田恢復後，想開地的人多了。
新回來的幾戶在舊冊上各有田界。有人拿鋤頭去清荒草，挖到中午，地面便翻出一層白。還有人看第二塊試田苗綠，想照著挖一大片。
鄭守田攔住他們。
“先通排溝。”
一名年輕男人有些急。
“再等下去，趕不上這一季。”
“地翻開便種，苗黃了還得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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