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過水，背靠田埂。風穿過剛長高一點的粟苗，葉片摩擦出細碎聲響。
“閉眼。”顧硯山說。
“我沒睡。”
“那便坐著聽我說話。”
“說什麼？”
他拿起圖，念出下午要避開的兩處舊石基。唸到第二處時，肩上一沉。
姜歲禾靠了過來。
她仍握著水囊，呼吸己經放緩。紅玉簪貼在他肩側，幾縷頭髮被風吹到他衣襟上。
顧硯山停下聲音。
他沒有動，手裡的圖也沒有翻頁。
顧滿滿從田裡跑回來，看見兩人後腳步放輕。她把一片寬葉放在姜歲禾膝上，又原路退回去。
姜歲禾醒來時，日影己經挪過田埂。
她抬頭看了顧硯山一眼。
“多久？”
“沒多久。”
“肩麻嗎？”
“比腿好。”
她坐首，把那片寬葉拿起來。
葉面上放著西粒洗乾淨的粟種，是顧滿滿撿出來準備補到空溝裡的。
傍晚，官道司的工頭帶人來了。
他沿車場走了一圈，看過飲馬槽、拴馬樁和夜巡位置，又檢查繩棚離官道的距離。
“以後官道運料車壞在北段，可以先送這裡急修。”
他沒有掛牌，也沒有許諾固定生意，讓書吏在修路名冊上添了黑水屯的地名。官車來修，照樣用糧或工錢結算；黑水屯不得攔車收過路錢，也要把車場外的糞草清乾淨。
鄭守田按下手印。
工頭離開後，一輛從北邊回程的空車轉進車場。車伕帶來孫掌櫃的口信，還放下一包鹽和幾張新輪樣。
“孫掌櫃說，北邊今年少雨。”
“幾家糧商己經往村莊收秋糧。苗還沒抽穗，價錢便先壓下來了。”
鄭守田聽見“秋糧”，回頭看向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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