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城裡，一路悶在袋中，等不到曬場便壞了。”
夥計道：“許家的曬場出了事，有商號擔責。”
“糧壞在路上算誰的？”
夥計沒能立即回答。
嚴順把木耙交給旁人。
“回去告訴何管事，這批糧在黑水屯曬。該付的工糧從豐源莊出，用不著許家記賬。”
夥計又看向鄭守田。
“外莊的糧進黑水屯，若混了、少了，往後可說不清。”
張猛從火盆旁抬起頭。
“每袋拆前都做了記號。你想查，拿燈自己數。”
夥計沒有靠近糧場，騎馬離開了。
後半夜起了風。
曬場邊的乾布被掀開一角，守夜的人立即壓上木杆。風車不再需要人搖，葉輪被夜風帶得緩緩轉動，木齒髮出均勻的咯噠聲。
姜歲禾給田桂娘換過肩上的藥，回來時看見顧硯山還在曬場邊。
他的輕車停在背風處，腿上蓋著厚毯。手裡拿著一根短木棍，隔一陣便挑開火盆中的灰。
“你在守火？”
“守糧。”
“腿不疼了？”
“疼。”
他說得平靜。
姜歲禾伸手摸過他膝下，隔著衣料也能察覺肌肉繃緊。她將輕車往火邊推近一點，又把自己的斗篷搭到他腿上。
“閉眼歇一會兒。”
“你呢？”
“看風。”
顧硯山抬頭。
風吹得她髮絲貼在臉側，眼下帶著疲色。姜歲禾伸手去壓布角時，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坐下。”
“糧場還沒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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