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屯的曬場修成後，最先鋪開的仍是別人的糧。
附近兩戶散戶聽說豐源莊的舊麥保住了，各自推來一輛小車。一家帶著受潮的豆子，另一家帶的是去年留下的高粱，裝在破麻袋裡，袋底己經有些發熱。
鄭守田沒有首接收。
“先說好，曬場按糧多少收工。糧壞到什麼程度，來時當面拆袋。己經黴了的，曬完也不能算好糧。”
散戶點頭，把袋口解開。
胡家二兒媳帶人鋪席，周禾守風車，孩子們拿小篩挑雜物。曬場上又響起木耙劃糧的沙沙聲。
新修的淺溝也經住了一場小雨。
雨水沿場邊流向西北，沒有倒進舊倉。碎磚鋪過的地方踩上去很穩，車輪壓過也沒留下深溝。
午後，孫掌櫃的車隊到了。
這一次，他帶來一杆大秤。
秤梁包著舊銅，刻度被多年手汗磨得發亮。兩個夥計抬著秤架放到官牌下，另有人搬下一套木篩和幾個乾淨糧袋。
“聽說曬場修好了，我來看看。”
孫掌櫃走到場邊，彎腰抓起一把剛曬過的高粱。先聞，再用牙咬開一粒。
“還得曬半日。”
高粱主人有些緊張。
“能收嗎？”
“秋後再說。”
孫掌櫃把糧放回去，“我收乾糧，不收熱糧。穀殼、砂石和癟粒分乾淨，價錢按當天市面算。”
何管事給的是提前白米，也把秋糧價壓死。
孫掌櫃眼下什麼都不給，連秋後的價錢也不肯寫。
圍過來的舊戶聽完，反倒問得更細。
“送到哪裡？”
“黑水屯。”
“自己裝袋？”
“我可以帶袋，袋錢從糧價里扣。你們有乾淨袋子，也能用自己的。”
“過秤誰看？”
孫掌櫃拍了拍秤梁。
“賣糧的人在旁邊看。覺得秤有問題，換一杆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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