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群麻雀落進田裡時，顧滿滿抄起木棍便衝了過去。
“走開！”
她一棍敲在田埂上，鳥群呼啦飛起，繞過舊倉，在半空打了個旋，又落到另一頭。
幾個孩子跟著追。
人跑到東邊，麻雀便往西邊落。田裡的苗不能踩，孩子沿田埂繞得氣喘，鳥群仍啄掉了不少嫩粒。
鄭守田趕來時，穗尖上己經留下細碎空殼。
“別追了。”
他讓孩子們退出田外，自己抓起一把土塊扔過去。麻雀飛得遠些，停到舊屋頂上，一排排蹲在殘瓦邊，黑亮的眼睛盯著粟田。
胡老三拄著木棍看了一陣。
“附近荒地沒糧，它們都等著這一口。”
從試田抽穗起，鳥群只會越來越多。
張猛提議搭網。
黑水屯手裡的麻繩夠用，細網卻少。繩棚趕著官道的活，拿不出整片田的網。就算織成，罩低了壓苗，架高了又攔不住小鳥鑽入。
顧硯山讓人把輕車推到田邊。
“它們怕什麼聲音？”
“銅鑼。”李虎說。
“你打一天？”
李虎想了想，把嘴閉上。
田母坐在屋前補衣，抬頭看見屋簷下掛著幾片破瓦。
“從前曬穀時，孩子用瓦片穿繩。風一吹，撞起來響。”
顧滿滿立即跑過去。
完整瓦片太重，碎瓦正合適。孩子們把邊緣磨平，用細麻繩穿過舊孔。沒有孔的便用兩片夾在一起，下面綁一段細竹。
田桂娘找來褪色的紅布和白布，剪成長條，繫到田邊的高杆上。風一來，布條翻飛，碎瓦相互碰撞，發出雜亂脆響。
第一排掛好後，麻雀果然退遠了。
顧滿滿守在田邊，手裡牽著一根長繩。鳥群落下，她便用力一扯。
竹竿上的瓦片同時晃動。
嘩啦一陣響，麻雀受驚飛起。孩子們興奮地笑，輪流去拉繩。
到午後，鳥群漸漸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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