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還穿。”
“肩上破了。”
“補一補還能穿。”
顧滿滿從草人後探出頭。
“張叔，它穿著很威風。”
張猛盯著那張用炭畫出來的歪臉，半晌才罵了一句。
“畫得不像。”
孩子們立刻圍上去補眉毛。眉畫得又粗又長，李虎看一眼便笑，笑完被張猛追著踹到渠邊。
傍晚，鳥群少了。
田邊安靜下來後，胡老三又發現另一處問題。靠近舊倉的土邊多了幾個新洞，洞口散著被咬碎的穀殼。
他用木棍往裡探。
洞道斜向田根，裡面傳出細微抓撓聲。
“田鼠。”
鳥在上面吃，鼠在下面等。
胡老三沒有讓人灌水。洞道挨著苗根，水多了會把土泡塌。他帶著石頭沿洞口撒一圈細灰，夜裡看腳印再找出口。
天黑後，灰面上很快出現一串小爪印。
孩子們拿陶罐埋到鼠道旁，罐口與地面齊平，裡面放幾粒炒香的雜豆。外面用草葉遮住。
第一夜，陶罐空著。
豆子被拖走一粒，罐邊留下淺淺腳印。
第二夜，胡老三把罐口往洞口移近，又在邊緣抹上薄油。
後半夜，陶罐裡傳出急促刮擦聲。
顧滿滿提燈趕來，看見一隻灰鼠在罐底亂竄，嚇得往後縮了縮。胡老三蓋上木板，把陶罐提到遠離糧倉的地方處置。
幾個鼠洞也被挖開。
裡面存著一小堆嫩粟粒，還有幾枚草籽。石頭把能認出來的粟粒挑出來，己經被鼠咬過，沒再放回糧袋。
三日下來，試田邊多了整排碎瓦和布條。
風吹時，瓦片叮叮噹噹，遠處像有人敲著雜亂的小鈴。最先抽穗的幾株保住了大半，穗尖漸漸從青色轉黃。
姜歲禾剪下一粒，在指間掐開。
漿己經收住，裡面開始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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