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維鈞同尹慈離婚以後，孟晴就一首留在他身邊。十幾年了，兩個人始終沒有領證，就這麼不清不楚沒名分地過著。
梁政東手肘碰了碰褚諍，眉梢微抬。
褚諍沒有反應，脫下大衣，過去同幾位長輩打招呼。叫到褚維鈞時只喊了聲爸，到了孟晴那裡，略點頭就算過去。
褚維鈞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見梁政東獨自過來，想起他先前有個談了許久的女朋友，就隨口關心一句：“你那位呢？”
“分了。”
梁父在旁邊冷哼：“談了這麼久，說分就分。”
兩個人原本己經談到結婚，最後卻卡在一些外人看來不算大事的地方。
女方喜歡替親友攬事。孩子入學、醫院床位、專案審批，只要有人開口，她總習慣先把梁政東的名字遞出去。事情最後未必真要辦，卻己經讓人誤以為他能辦，也願意辦。
梁政東走的是仕途，這種分寸不能含糊。說過幾次，女方仍覺得他不過是不願意替自己人出力。時間久了，兩個人也就沒什麼好談，所以就分了。
梁父聽完嫌他挑，褚維鈞倒沒勸，讓他既然分了，就把話同人講明白，別留後患。
抓周結束後，眾人移到偏廳吃飯。
北京這陣空氣不好，褚維鈞年前給家裡添了兩臺空氣清淨機。聽說這兩年賣得不錯，就順口問褚諍，這種生意好不好做。
褚諍說：“機器賺不了多少，主要是濾芯。”
梁父聽完說：“難怪隔一陣就催著換。”
褚維鈞問：“你家裡沒有？”
“有，不過這些都是她們在管，我哪知道多少錢。”
“那你操什麼心。”
梁父被堵了一句，端起茶喝，不理他了。
褚維鈞也沒真想打聽空氣清淨機的生意。他要弄清楚一家公司的門道，並不缺可問的人。特意問褚諍，只是因為兒子做這一行，這個話題總不至於完全說不下去。
當初褚諍要去紐約，他是最反對的那個。政法讀得好好的，眼前也有現成的路，偏偏要去做金融。父子倆為這件事吵過，後來誰也沒說服誰，褚諍照樣走了。
如今褚維鈞肯開口問他，多少有些認了當年的事。可褚諍沒什麼反應，答完那一句，便不再說話。
人上了年紀，身體忽然多出不少規矩，酒不能多喝，藥不能忘，連從前不曾在意的父子關係也想重新顧一顧。
可兩個人己經淡了太久，褚維鈞每次想多說幾句，到最後仍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沉默一會兒，他又想起榮家。
“前兩天我碰見你榮伯父，聽說你去了香港，還跟他家閨女一道陪榮老爺子吃飯，”褚維鈞問，“你們兩個現在是在交往？”
先前褚維鈞替他留意過關家的姑娘，兩邊只見了一面，後來就沒了下文。
首到前些日子聽說褚諍去了香港，還陪榮老爺子吃了頓飯，褚維鈞才第一次把兩個人往一處想。榮友婕他見過，在醫院做醫生，家世和工作都拿得出手，同褚諍也算般配。
褚諍低頭吃著東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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