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下午，褚諍到了香港，住進牧昀提前收拾好的客房。
晚飯時，兩人過了一遍酒店近三年的經營資料。西十六間客房，入住率尚可，房價卻始終提不上去，位置優勢帶來的客流，大半被陳舊的設施和過時的定位抵消。
飯後，牧昀帶他去上環看現場。
改造方案取意於上環舊時的南北行，不做符號化的舊香港，牧昀準備將酒店塑造成一間重新開門的老商行。
樓上重新排過格局，房量由西十六間減至西十間。天台捨棄泳池，只留一間酒吧，越過周圍舊樓便能望見港島夜景。
褚諍把平面圖翻到客房層：“少六間房，平均房價要提多少？”
“至少三成。”
“第一年能做到？”
“價格合適就能。所以才叫你過來。”牧昀衝他挑下眉。
兩個人從天台重新下到一樓。
大堂方案裡，前臺後方是一整面深木陳列櫃，裡面放舊瓷罐、銅秤和一些南北貨商號留下來的票據。
褚諍站在原來的位置看了會：“這面櫃子去掉。”
牧昀偏頭：“嫌俗？”
“太滿。”
“那這裡空著？”
褚諍思索著，給出意見：“可以做魚缸。這大堂太窄，玻璃和水能把進深拉開。既然想留海路的意思，用水就夠了，沒必要擺一堆舊貨。”
牧昀重新看向那面牆，照著他的說法往後退了幾步。拿掉陳列櫃以後，逼仄的大堂果然顯得開闊不少，笑說不愧是養魚佬。
說到養魚，牧昀想起褚諍在紐約養的那一缸，臨走前說送就送，一條也沒留。能這麼幹脆的，也就他了。
牧昀閒閒發問：“怎麼，回國以後連這點愛好也戒了？”
“沒時間。”
“魚又不用你遛。你上海現在那套房子那麼大，客廳空著也是空著，做一整面魚缸都不礙事。嫌小魚沒意思，養條鯊魚。”
褚諍低頭翻過一頁方案：“把你放進去，連飼料都省了。”
牧昀笑罵一句他沒人性，隨即低頭劃掉陳列櫃，重新圈出魚缸的位置。
“這個尺寸，香港也找得到人做。”牧昀大致估了估，“不過缸體、過濾系統和後期維護全算下來，造價不會低。”
“去廣州看。”
牧昀抬起頭。
“廣州做觀賞魚和水族裝置的人多，缸體、過濾、造景都能一起找。”褚諍又看了眼圖紙，“既然放在大堂正中，別隻看報價和效果圖。”
牧昀當場給相熟的室內顧問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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