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走親訪友的人多，果籃和禮盒照樣好賣。因為周泗安在家，所以每天都會過來幫幾個小時。而母親也終於肯抽出空去應付自己的親戚朋友。
這晚上，母親被朋友叫去吃開年飯，店裡就只剩周泗安一個人。
辛淮舟是替家裡來買水果的。那次聚會以後，兩個人沒有私下聯絡過。再見面也不尷尬，他挑好水果拿過來，周泗安垂目替他裝籃。
辛淮舟站在對面看熟練的動作，問：“你哪天回上海？”
“明天一早。”周泗安頭也沒臺。
“這麼趕。”辛淮舟說，“本來還想叫你明晚一起打邊爐。幾個同事也來，你以後要是碰上醫療專案，有些事興許還能問問他們。”
“那是不巧。”周泗安將封好的果籃推給他，“我票己經買好了。”
“沒事，我們可以下次再約。”
弄好之後，母親打來電話，問店裡還有沒有客人，讓周泗安差不多就收檔，過去跟她們一起吃飯。外婆也在，也插了話。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周泗安答。
結束通話電話，周泗安替辛淮舟結了賬，就開始收拾東西。沒想到他放好水果，又折了回來。
周泗安聽見動靜，意外地抬起頭：“你怎麼又回來了？”
“幫你收完再走。”
“不用麻煩的，也沒多少東西。”
“沒事，阿姨和阿婆不是還等著你吃飯嘛。”辛淮舟己經彎腰抱起門邊的果筐，“一起收，這樣可以快一點。”
東西不多，兩個人很快便搬完了。只是卷閘門落到一半忽然卡住，右邊懸得比左邊高出一截。
周泗安往下拽了兩次沒用，辛淮舟讓她鬆手，自己把門往上託了託，從軌道里摳出一小片卡住的硬紙板。
門重新落下來，他手上也蹭了一層黑灰。
周泗安從櫃檯裡拿了包溼巾給他。辛淮舟擦完手，眼睛停在她鬢邊：“別動。”
周泗安以為自己臉上也沾了灰。辛淮舟抬起手，從她頭髮上拈下一小截禮盒封條。兩個人離得有些近，周泗安正要往後讓，街對面一輛車猝然亮起燈。
車開出去時，路燈從前擋風玻璃上晃過。她像是看見一張熟悉的側臉，心裡沒來由地跳下。等再想看清，那輛車己經轉過路口。
辛淮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什麼？”
“……沒什麼。”周泗安收回目光。
辛淮舟臨走前問要不要送她過去。吃飯的地方離店裡不遠，走路也就十分鐘，周泗安沒讓他送。
沿街的鋪面大多還亮著燈，門上貼著新春聯，樹間掛了一串串紅燈籠。幾個小孩舉著仙女棒從巷口跑過，地上散著沒掃乾淨的爆竹紅紙，空氣裡也還留著硝煙味。
周泗安走出一段，腦子裡總晃著剛才那張側臉。
越想越覺得不像看錯。
可大過年的，褚諍不在家待著，怎麼會跑到廣州？她又想起紀臻那張臉，他家庭好像也挺複雜的，猶豫片刻，她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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