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包裡接連震了幾次。周泗安沒有拿出來看，只隔著布料按住，等那點動靜自己停下去。
今天是吳立誠女兒出嫁。人家好端端辦一場喜事，她總不能帶著一臉晦氣過去。她要高高興興地去吃這顆喜糖。
預約的車在路邊停下。司機降下車窗核對名字，周泗安應了一聲，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紐約飛來的航班落地浦東時，己經過了凌晨一點。
褚諍開機以後，幾條未讀訊息同時跳出來。沒有周泗安的回覆訊息。
司機己經在到達層外等候。車駛出機場，沿迎賓高速接入中環，夜裡路空，比白天快了許多。過了龍陽路，沿浦東南路一路往北，不到三點便到了世茂濱江。
褚諍讓司機先走，自己提著行李上樓。
屋裡許久沒人住，空氣裡帶著一股沉悶的冷氣。褚諍開窗換了會兒氣，洗完澡，給自己定了兩個小時後的鬧鐘，就躺上了床。
原以為未必睡得著，閉上眼沒多久，意識便沉了下去。
鬧鐘響時，窗外仍昏暗。他起床換了身乾淨衣服，喝過半杯水，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從世茂濱江到源深路不遠。車從浦明路轉上濰坊路，一路向東，過了東方路，沿街的高樓漸漸少下去，換成一片片建得更早的居民樓。
車停在小區門口，褚諍沒有下去。
樓棟大半還黑著。他搭著方向盤看了一會兒，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等什麼，車窗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他降下車窗。保安先前便覺得這輛車眼熟，這會兒看清裡面的人，立即笑了：“真是您啊。我剛才一看這車，就覺得像是上回來過的那位先生。”
褚諍也認出了他。上次從周泗安家裡出來，正是這個保安提醒他小區裡不能抽菸。
“您是來找小安的吧？”保安說，“來得不巧，她出去了。”
“她出去了？”
“是啊，走了有一會了。”
天還黑著，不睡覺，也不知道瞎跑什麼。褚諍眉峰打成川紋。
保安對周泗安印象一首不錯。小姑娘長得高挑漂亮，進出見了人也客氣，偶爾有快遞放在門崗，取走時總不忘道謝。何況今早西點多，整座小區都沒幾戶亮燈，她一個人穿戴整齊地往外走，實在惹眼。
他當時還多問了一句，這麼早去哪裡。
周泗安說去嘉興，吃客戶家的喜糖。
褚諍推門下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遞了一支過去。保安低頭看了眼，笑著接下。
兩個人繞到崗亭背風的一側，打火機先後亮起兩簇火光。
“幾點走的？”褚諍問。
“西點多，快五點吧。”保安吸了口煙，“叫了輛網約車，在那邊等了一會兒。人看著挺精神，就是臉色不太好。我問她是不是回老家，她說不是，去嘉興參加婚禮。”
煙抽完，保安轉身進亭裡丟菸頭。玻璃門開合間，一道身影從小區裡走了出來。
褚諍抬眼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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