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喝下去沒多久，褚諍就睡著了。
周泗安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等到八點多，見他仍沒有醒來的意思，才輕手輕腳拿上房卡，下樓吃早飯。
酒店餐廳裡沒多少人。她要了一碗粥，又隨手拿了幾樣點心。
落座時腰側一陣痠疼。說褚總有病，周泗安從來不覺得冤枉。
這人彷彿天生不懂收力，球場上揮拍狠，手落到她身上也沒輕多少。腰側那一塊估計被他掐青了，偏偏疼意裡又纏著一點說不清的麻躁。
回到房間時，褚諍己經不在了。
被子掀在一旁，床頭那杯藥只剩一點沉在杯底，連同他的煙和打火機也一併沒了。周泗安站在床邊看了兩眼，沒有給他打電話，轉身收拾自己的東西。
臨近十點，她拿著包和鞋盒下樓，準備退房回上海。
小吳總正在大堂等她。經過昨晚那一場教訓，他今日明顯老實許多，一見周泗安便迎上來，鄭重為房卡的事情賠了不是，只說昨日賓客太多，裝信封時忙中出了差錯，害她多跑了一趟前臺。
這套說辭規規矩矩，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顯然事先受過吳立誠的指點。
周泗安沒有為難他。事情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場烏龍，她接受了道歉，又同他簡單寒暄幾句。小吳總見她神色如常，緊繃了一早上的臉這才鬆下來。
兩人正說著，電梯門在不遠處開啟。
褚諍從裡面走出來。
他外套穿得整齊，除了臉色仍有些病中的倦色，己經看不出早上躺在床上起不來的樣子。
周泗安朝他看了一眼。褚諍也看見了她，腳下沒有停，徑首走到兩人面前，先同小吳總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後從口袋裡取出車鑰匙，遞到周泗安手裡。
“等我十分鐘。”
她點頭接過。褚諍沒再多說，轉身去同休息區裡的吳立誠辭行。
小吳總還站在周泗安身旁。他看見她手裡的車鑰匙，話題很自然地又繞回車上，一口氣報了好幾款，說得價格、效能、優缺點樣樣齊全。
周泗安不由拿出手機搜了起來。買不起歸買不起，看看又不花錢。她點開其中一款，將車身圖片放大，又滑到後面看內飾，連褚諍走近都沒有察覺。
“走吧。”
聲音冷不丁從身後落下來。周泗安手指快過腦子，立即摁滅螢幕，活像在公司摸魚被他逮了個正著。
出了酒店，周泗安按鑰匙找到車，她繞到另一邊上車時，褚諍低頭看了眼她的腳。穿的是昨天新買的那雙白色板鞋。
周泗安調整好座椅，踩住剎車啟動車子。發動機剛響，耳畔聽到褚諍的聲線，他問：“還疼嗎？”
他在床上跟打球似的，一身蠻勁全往她身上使。昨晚做了那麼多次，哪一下都不輕，到現在她還又脹又疼。周泗安理所當然地會錯了意。
“你昨晚用了多大力氣，自己不知道？”
褚諍轉頭看她，沉默兩秒，也不知道她腦子裡成天都在想些什麼。
“我問你崴的那隻腳。”
周泗安驀地噎住，臉上燒起一層熱。她握緊方向盤，生硬地將目光轉向前方：“腳早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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