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肯喝，褚諍也沒勉強，將杯子擱到洗手檯上。
她這間浴室不大，洗手檯與淋浴間只隔著一道玻璃門。燈光冷白，照得滿室狼狽無處可藏。
褚諍首接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走開，不需要你！”
周泗安抬手推他，可剛吐過一場，整個人虛軟得厲害，那點力氣落在他身上幾乎不痛不癢。她腳下一個踉蹌，反倒被他扶得更緊。
褚諍半扶半抱地將人帶進淋浴間，伸手去脫她身上弄髒的衣服。
周泗安立即按住他的手，警惕地抬起臉：“你幹什麼？”
“擋什麼？”褚諍撥開她的手，語氣平淡得理所當然，“哪裡我沒看過？ 聞聞你自己，準備穿著這一身睡？”
“要你管？”周泗安揚眉，“我樂意。”
不想跟酒鬼計較，天氣己經轉暖，外套裡面不過一件襯衫和一條A字中裙，褚諍三兩下便把她脫了下來。
褚諍問：“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沒錯？”
褚諍的手繞到她背後，碰上內衣搭扣。周泗安醉得站都站不穩，倒還記得用雙臂護住胸前，偏身躲他。可那點掙扎根本沒能攔住他。
“我沒說沒錯。”周泗安頭疼得快要炸開，語氣一句比一句衝，“擅自加條件，拿資料逼報價，為了一時輸贏拿流程冒險——該說的褚總在會上都說了，年度評價也記了，還想怎麼樣？”
“買方把報價上限抬了西千萬，所以你還是覺得值。”
褚諍擰開花灑，先讓水流落在掌心，試過溫度才移到她身上，“是不是還要我誇你，替客戶把價格逼上去了？”
水流落上肩頭，周泗安下意識縮了一下。褚諍避開她的臉，將她溼透的長髮攏到身後。
酒意燻得人遲鈍，她滿腦子都是白天那場會，沒覺得眼下有什麼不妥，周泗安用那雙被水汽燻得溼漉漉的眼睛瞪他：“誰要你誇？至少證明他們上一版根本沒把價報到底。”
“買方留有餘地，不代表你能替客戶改規則。”褚諍從置物架上隨手拿了一瓶，連標籤也沒看，擠在掌心揉開，替她擦過肩背，“你可以拆他的口徑，壓他的期限，也可以建議客戶分批開放資料。不能不經同意，把資料和報價綁在一起。”
他行事一向是什麼路數，她又不是不清楚。周泗安覺得可笑：“褚總自己做交易，難道從來不臨時變招？”
“我能做的事，你也一樣能做？”褚諍問，“我變了，有辦法收場。你有嗎？”
他說得沒錯。他敢臨時變招，是因為算得清後果，也兜得住殘局。她未必有這個能耐。周泗安喉頭髮緊，偏又不肯認輸：“真出了問題，我會自己擔。”
“擔什麼？”褚諍沒給她繼續嘴硬的機會，“買方如果首接退出，把郵件轉給客戶法務，要求解釋其他競標人是不是享受同等待遇；客戶少一個買方，董事會轉頭追問流程；以後市場上再傳諾森拿資料換報價。這些你準備怎麼收？”
“是，我沒你想得周全，也沒你本事大。滿意了嗎？”
“好賴話到你這裡是不是都一個樣？” 吃秤砣長大的他發現了，油鹽不進。
褚諍替她沖洗乾淨，連頭髮也一併洗了。
酒後剛吐過一場，又被浴室的熱氣一蒸，周泗安愈發頭重腳輕，眼前陣陣發暗。
褚諍關掉花灑，扯過浴巾將人裹住，隨手擦去身上的水，攬著她出了浴室。
褚諍把她放到床邊，轉身拉開衣櫃。裡面的衣服擠得密密匝匝，按顏色排了兩層，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哪件是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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