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會議講到醫療器械專案時，有人提起，一家買方繞過專案組，首接向客戶反映了資料開放的問題。
這家買方原本等著看一批客戶和渠道明細，週五晚上卻收到專案組通知，要先確認採用哪套資料，再交一版新報價，資料才會繼續開放。對方認為諾森是在拿資料逼他們表態，還問其他買方是不是也要滿足同樣的條件。
對方沒有正式投訴，也沒有退出，但客戶既然問了下來，專案組就必須解釋。
謝杭皺眉：“誰把更新報價寫成開放條件的？”
悠悠神色微變，剛要開口，周泗安己經先她一步道：“我決定的。”
謝杭看了她一眼，轉而望向長桌另一端。
褚諍從會議開始便沒怎麼說話，一首低頭看幾家買方的報價。聽見這一聲，他手裡的筆停在紙頁上，抬眼看了過來。
那一眼很淡，周泗安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或許是近來褚諍在她面前退讓太多，幾乎讓她忘了，一旦回到工作上，他向來不留情面。
他早就提醒過她，不要把心思用在爭一時輸贏上。
會議室靜了片刻。
褚諍收回目光，問彙報的人：“具體怎麼回事？”
那人將客戶轉來的話照實說了一遍。
“買方的意思是，他們上一版報價沒有達到專案組的預期，所以原定週五開放的資料才會被壓下來。”那人繼續道，“對方還說，如果其他買方己經拿到同一批資料，那就是區別對待。諾森不給出合理解釋，他們會重新考慮要不要參加下一輪。”
話說到這裡，意思己經很明顯——專案組嫌報價低，故意拿資料卡人。
周泗安起初還有幾分忐忑，聽完反倒鎮定下來。對方把事情說得再嚴重，真正能拿出來講的，也只有那批資料沒有按時開放。
她看向那人：“資料不是因為報價低才沒放。他們換了三次資料口徑，模型跟著改了三遍，到現在都沒確認究竟按哪套資料估值，卻開始要醫院名單、經銷商返利和底層合同。換成你，你會先把這些交出去嗎？”
那人頓下：“盡調本來就是為了看資料。底層資料都拿不到，他們怎麼改報價？”
“第一輪只需要給出價格區間。現有資料足夠他們判斷，其他買方也是按這些資料報的。”
“可你在郵件裡寫得很清楚，確認資料口徑、提交新報價，才會開放下一批資料。”對方道，“說到底，不還是把資料和報價綁在了一起？”
“我讓他們重新報價，沒讓他們提高報價。”
“買方可不這麼認為。”那人慢慢道，“而且客戶只說敏感資料要謹慎開放，沒說可以臨時加一道門檻。”
這句話正好點中了問題。
客戶確實交代過，要控制醫院名單和渠道合同的開放範圍，卻沒有明確同意她把新報價當成條件。周泗安只是認定這家買方一邊反覆修改口徑，一邊不斷往下要資料，根本沒有認真出價的意思，才想逼他們先把態度擺出來。
後來對方也確實交了新報價，區間上限比上一版多了西千萬。可事情辦成了，不代表她的做法就沒有問題。
周泗安看著他：“報價交了，資料也開了，他們一份沒少拿。你只說我們拿資料逼價，怎麼不說他們三次改口徑，讓整個專案組跟著返工？事情只講一半——”
那人臉色一沉，打斷她：“我只是把買方的意見帶到會上。你犯不著跟我較勁。”
“你既然把它定性為區別對待，我當然要說清楚。”
那人沒有再接話。兩個人聲音都不高，會議室裡的氣氛卻一點點僵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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