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冰箱門關上，靠在廚房檯面上，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枇杷樹。
樹還小，今年結不了果，但葉子長得挺好，綠油油的，在晚風裡輕輕晃著。
他想起三年前雨寨的院子裡也有棵枇杷樹，比這棵大得多，每年夏天能結一樹黃澄澄的果子，黑瞎子總是第一個爬上去摘，扔下來給他們接。
他當時總覺得那人上樹下樹的動作太危險，每次都喊他下來。
那人從來沒聽過，後來沒人爬樹了，枇杷熟了爛在地上，也沒人去撿。
吳斜收回視線，拿起手機，開啟和齊墨的通訊對話方塊。
他打了一行字，改了兩遍稱呼，最後刪到只剩最簡單的一句，按了傳送。
“房子收拾好了。三樓靠右那間，朝向和光線都不錯。有空來吃頓飯。”
過了不到兩分鐘，螢幕亮起來。齊墨的回覆很簡單：“地址。”
吳斜把定位發過去。對方几乎是秒回：“週末來。”
胖子從樓梯上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舉著裝西瓜的塑膠袋：“天真，西眼兒回訊息了沒？”
“回了。”
“說啥？”
“週末來吃飯。”
胖子把西瓜放在桌上，叉著腰環顧客廳一圈，深深吸了口氣，表情像是在檢閱一支即將出徵的部隊。
“地擦過了，窗簾掛上了，床鋪好了，燈夠亮，冰箱夠滿。還差什麼——拖鞋！他尺碼多少來著？舊的碼數還對不對？算了，我叫外賣多買幾雙，西十二西十三都備著，讓他自己挑。”
吳斜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胖子滿屋子轉悠，忽然彎了下嘴角。
有些人等了三年，等的不是一個答案，等的就是這一刻，能名正言順地在冰箱裡多存一盒切好的水果，能在走廊盡頭留一間採光最好的房間，能在週末的飯桌上多擺一副碗筷。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從塑膠袋裡把西瓜拿出來放進水池裡沖涼水，又給齊墨髮訊息。
只說院子裡種了枇杷，還沒結果，過兩年應該能摘了。
齊墨看著這條訊息，想起了雨寨院子裡的枇杷樹，吳斜每次都在樹下喊他下來。
現在換了座院子，換了棵樹，換了個身份，喊他下來的人還在。
他回了一條。
“到時候我上去摘。”
吳斜和胖子在別墅住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沒能等到週末。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起了個大早，在客廳裡各自佔據沙發一角。
胖子換了好幾件衣服都不滿意，最後把花襯衫套上又脫下扔在沙發上，說了句“又不是頭一回見他，老子這麼緊張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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