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溼漉漉的泥路，很快拐進白茫茫大霧，徹底沒了蹤跡。
裴昭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辯解，付堅在一旁高聲起鬨，林悅湊上來追問看誰，一群年輕人鬧作一團，滿是鮮活煙火氣。
齊墨獨自站在稍遠的地方，靜靜望著嬉笑打鬧的眾人，唇角慢慢浮起一抹淺淡的笑。
剛來寨子時，這群人各懷心思，隔閡疏離，處處透著彆扭。
短短幾日相處，所有生疏盡數消散，彼此相處得鬆弛融洽。
姜明棠就像一陣乾淨利落的山風，來過又走，臨走一句打趣，還輕輕戳破了裴昭藏不住的小心思。
難得這般敞亮通透的人。
……
餘下這兩天，錄製的節奏鬆了下來，沒有大任務，就是些瑣碎的日常。
補錄幾個採訪、拍點寨子的空鏡、跟寨民告別。
齊墨大半時候都倚在柴房破舊的門框上曬太陽，漫不經心看著院子裡土雞打架，偶爾被裴昭拽過去搭把手幹活。
自姜明棠走後，裴昭黏他的勁頭更足。
姜明棠臨走那句話像是給他壯了膽，這兩天他湊過來的次數肉眼可見地多。
齊墨曬太陽，他也搬個小板凳坐旁邊。
齊墨劈柴，他搶著扶木頭。
話說得不多，只是安安靜靜守在身邊。
齊墨由他杵著，也不趕他。
一日午後，裴昭默默杵在旁邊許久，忽然冷不丁開口發問：“這期節目錄完，你要回哪兒？”
“臨江一帶，有個落腳的院子。” 齊墨眯著眼沐浴暖陽，聲音懶懶散散。
“……哦。”裴昭悶悶應了一聲，也不知在失落什麼。
齊墨掀開眼皮斜睨他一眼，漫不經心打趣：“怎麼，打算跟著我回去？”
“誰想跟著你了！” 裴昭梗著脖子反駁，耳尖卻再度泛紅，“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己。”
齊墨低笑一聲，重新合上雙眼。
山裡日光溫和，晚風輕柔舒緩，這幾日他睡得比在喧囂城裡踏實許多，整個人難得卸下緊繃。
但他心裡分得清清楚楚，這份閒適只是借來的片刻安穩。
村寨再純粹無算計，終究不是他長久停留的地方。
休息夠了，終歸要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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