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時夜色徹底沉下來，齊墨是最後一個離開攝影棚的，包搭在肩頭，隨著步伐輕輕晃悠。
返回房車的路上，他意識裡喚出星光，同步調取白天全部拍攝素材回放，逐幀拆解對比。
……
《長夜行》拍到第五天，女主進組了。
來的是個熟人，姜明棠。
齊墨在戶外綜藝那站認識她，飛行嘉賓，來去的時候都像一陣爽快的風。
那會兒兩人就投緣，一起做事很有默契。
劇中她飾演戲院老闆娘常晚，跟沈長明一樣，是個亂世裡隱了姓名、各揣著秘密的人。
“又碰面了，是不是知道我會來。”
姜明棠一到片場就徑首找到他，對著他肩膀友好的給了他一拳。
“我聽說你當鋪那場戲，把陳導磨得反覆喊卡。”
“是他磨我才對。” 齊墨抬手與她交握，輕笑，“單單一小段戲份，前後 NG 七回。”
“七回算輕的。” 姜明棠挑眉打趣，“我第一次和陳導合作，單單一個轉身鏡頭，拍了二十三遍。他對細節苛刻起來，能磨到人心態崩潰。”
“這麼看，我還算被手下留情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出聲，他倆天生投緣，那種熟稔不用鋪墊。
首場對手戲，沈長明落魄躲進戲院後臺，常晚一眼看穿他身上的逃亡痕跡，卻不點破，只安靜遞上一碗熱湯。
陳導要的分寸極難拿捏，藏著秘密的二人互相試探，又彼此心照不宣地放過對方。
這分寸不好拿捏，火候淺了形同路人，演得過重，又落得諜戰劇刻意拉扯的俗套。
齊墨端著那碗道具湯，姜明棠站在他對面。
開拍前，兩人誰都沒多言，只交換了一個眼神。
“A。”
姜明棠把湯遞過來的時候，眼神在齊墨身上極快地轉了一圈，不動聲色在掂量這人是敵是友。
齊墨接湯的手頓了半拍，抬眼迎上她的視線，沒有驚慌，只剩一種被人看穿偽裝後的疲憊與坦然。
全程沒有大段臺詞，一來一往之間，複雜拉扯的氛圍感全都到位了。
“過。”陳導難得沒挑刺，“姜明棠帶你帶得好。”
收工離場時，姜明棠路過齊墨身側，壓低聲音。
“你的演技根本不像新人。”
“陳導也這麼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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