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齊墨回到劇組駐地，陳導正坐在監視器後面看素材。
齊墨湊過去，笑著說：“導演，昨天有人來探班，耽誤了大家開工。我是不是能少挨幾句訓？”
“做夢。”陳導頭也不抬，把一份檔案拍到他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前些日子《長夜行》的戲份剪輯版本，邀約了業內人士觀摩，這部戲的製作人一眼相中了你的表演。”
齊墨翻開，是一份專案接洽函。
出品公司、專案名稱、合作週期寫得清清楚楚，最下方擬邀主演名單赫然在列。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指尖停在紙頁邊緣。
陸聞川。
三金影帝，近些年極少接下劇本。
這份邀約將他與齊墨並列為雙男主第一人選，不是口頭試探，是對方團隊正式發來的合作意向。
“對方說，等《長夜行》殺青後，約你當面詳談。”陳導說，“不急。安心把沈長明剩下的戲份拍完。”
齊墨合上檔案：“什麼題材？”
“現代雙男主。別的等你殺青再細聊。”
齊墨把資料夾遞回去，沒多問。
他沒表現出太大的反應，但路過路燈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個方向一眼。
這麼頂配的班底任誰都會心動，齊墨也不例外。
……
《長夜行》的最後一場外景戲，定在了舊戲院大門口。
沈長明該走了。
這座城池再也容不下他。追捕他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能夠藏身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少。
常晚站在戲院門前為他送行，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再見，也不曾互道一聲保重。
陳導特意把開拍時間定在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透，街上霧氣濃得化不開，戲院的招牌被霧裹住，只露出殘缺的半個字。
齊墨換上沈長明最後的一身行頭，依舊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肩頭斜挎一隻磨舊的粗布包袱。
包袱裡面，裝著幾本泛黃賬冊，還有那塊指標永遠停在西點十七分的懷錶。
姜明棠一身藏青色旗袍，外頭罩了件灰色呢子大衣，長髮鬆鬆挽在腦後。
她立在戲院門檻邊，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只是輕輕擱在了冰冷的石階之上。
“今天這場，你們倆誰都別想著演一場轟轟烈烈的告別。” 陳導開口，“沈長明動身是為了活下去，常晚相送，只為確認他能夠平安走遠。沒有纏綿不捨，只是一次無聲的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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