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明從戲院後門出來，腳步很輕，像怕驚動睡著的人。
常晚守在門邊，聽見身後腳步聲響起，並沒有立刻回過頭。
她將那一碗熱湯輕輕擱在石階上，壓著嗓音，聲音低得融進晨霧裡。
“喝了再走。”
沈長明走過去，屈膝蹲下，捧起那隻瓷碗。他沒有立刻喝，只將碗託在掌心，任由溫熱的水汽撲在臉上。
“城裡城外到處都是搜捕你的人，你躲得過去？“
“我必須試試。”
“這回走了，就別再回來。”
沈長明抬眼看她。
常晚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認認真真，像是要把他的模樣，一刀一刻烙進心底。
她往後退開半步，讓出戲院門口那條通路。
沈長明拎起肩上布包，從她身側走過，腳步不曾停頓，更沒有回頭。
行至街口，他腳步驀地一頓，肩頭微微一晃，心底那股回頭的念頭一閃而過，最後還是壓了下去，毅然朝前走入濃霧深處。
常晚佇立原地，靜靜望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消融在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只是彎腰拾起地上那隻空碗，一步一步，慢慢退回戲院。
“過。”
陳導一聲落下，片場陷入好幾秒安靜。
攝影師老劉放下取景器，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場記小姑娘垂著頭，手裡的記錄本翻頁的動作停住。
遠處道具車旁的羅老師握著保溫杯，杯蓋擰開一半，忘了喝。
“殺青！”
陳導的聲音驚醒了沉浸的眾人，片場氣氛開始活泛起來，忙活了數月的牛馬們終於能緩口氣。
齊墨站在片場空地上，看著工作人員開始收拾佈景道具。
羅老師恰巧從旁邊路過，腳步頓住，停在了他面前。
“齊老師。”
齊墨回過頭，笑意鬆鬆散散：“羅老師。”
“說實話，一開始，我並不看好你。” 羅老師坦誠說道，“我以為你跨界演戲，不過是過來玩票。”
“那現在呢？” 齊墨微微歪了下頭，眉梢輕挑，那點獨有的痞氣自然而然就漫了出來。
“現在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來湊熱鬧的。” 羅老師稍作停頓，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演活沈長明的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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