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可以啊瞎子！演戲還真有模有樣。”
吳斜彎了彎唇角，目光落在畫面裡那人身上。
“一頭扎進劇組這麼久，總算看見成品了。就是不知道他今天收工得有多晚，有沒有功夫看上兩眼。”
齊墨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低沉帶著點沙啞的意味。
胖子盤腿坐地板上，手裡捏著雞腿，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螢幕。
吳斜半靠在沙發裡，手邊擱著茶，茶杯從熱放到涼，沒顧上喝。
胖子看得入神，雞腿舉了半天沒啃，只在中途低聲罵了句。
“這他媽太真了，跟我當年鑽的那地窖一個味兒。”
吳斜沒接話，眼睛始終沒離螢幕。
第三集，沈長明隔著牆洞給逃亡的人塞了半塊餅，手從洞裡伸過去，指尖全是泥和血。
鏡頭慢慢推近，黑暗裡那雙眼睛亮得駭人，又靜得像一潭死水。
張祈靈的手，在膝蓋上微微收了一下，沒有人看見。
胖子回頭瞥了吳斜一眼，見對方下巴繃著，又悄悄轉回去，什麼都沒說。
屋裡靜得能聽見雨打窗戶的聲音。
胖子鼻酸，低頭啃了口雞腿，沒嚼出味。
吳斜起身走到窗邊，院子裡的枇杷樹被雨打得葉子亂顫，路燈把雨絲照成一片銀灰色的霧。
張祈靈還坐在原處，姿勢和開播前一樣，脊背筆首，只有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攥得指節發白。
吳斜回頭看見，沒做聲，把窗戶拉開一道縫。
冷風捲著雨氣鑽進來，涼得人一激靈。
片尾曲響起。
胖子終於沒繃住，抽了張紙巾，狠狠擤了把鼻子。
“這民國的戲演得，我心裡堵得慌。”
張祈靈慢慢站起來。
“我去接他。”
吳斜回頭看他：“他今晚有夜戲，不一定幾點。”
張祈靈己經走到門口，拿了傘，又停了一下。
“他該回這裡。”他說完，推門走了。
外面雨聲更響，院門開了又關，腳步聲被雨吞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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