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極光重新掛在天際。
祝尋川帶著孟綰卿離開極光全景玻璃屋，驅車來到峽灣畔的一傢俬人隱秘餐廳。
這裡不對外營業，只接待擁有驗資黑卡的頂級VIP。
侍應生推開沉重的橡木門，一股帶著松香的暖意撲面而來。
餐廳內沒開大燈。幾盞造型復古的黃銅壁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角落裡的黑膠唱片機緩慢旋轉，流淌著一首醇厚慵懶的藍調爵士樂。
巨大的落地窗前，只擺著一張黑胡桃木的長桌。窗外，是寂靜無邊的極夜和深邃翻湧的海面。
海浪一次次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捲起慘白的泡沫。
兩人落座。
孟綰卿換掉了一天的厚重冬裝。她身上穿著那件深紫色的真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質地極好的淺灰色羊絨披肩。
長髮隨意用一根玉簪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修長的脖頸旁，透著一種骨子裡散發出的成熟風情。
侍應生端上前菜，併為兩人倒酒。
祝尋川面前是年份極佳的勃艮第紅酒，孟綰卿杯子裡則是酒保特調的脫醇葡萄起泡酒。
“蘇沐橙應該己經落地京都了。”孟綰卿端起高腳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
雖是沒有酒精的特調，但在餐廳昏暗暖光的烘托下，她的臉頰依然泛起一層微醺般的柔和紅暈。
“安排了鼎和的安保小隊接機，還有顧清寒在，出不了事。”祝尋川語氣平淡。
他拿起刀叉，動作極具美感地將盤裡的戰斧牛排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切完後，他站起身，將自己這盤推到孟綰卿面前，順手拿走她面前那盤完整的牛排。
孟綰卿看著盤子裡切好的肉，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她沒有虛偽地道謝，首接用銀叉叉起一塊送入口中。
“顧清寒做事有分寸，我也放心。”孟綰卿咀嚼完畢，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看向窗外那漆黑的海面，海浪的轟鳴被隔音玻璃過濾成低沉的悶響。
“回國後的行程，有安排嗎？”祝尋川切著牛排，目光落在她臉上。
“先去協和醫院建個檔，把第一期孕檢做了。”孟綰卿收回視線，“這事我讓晚螢去安排。她路子野，能繞開官方視線，免得走漏風聲。”
“然後呢？”
“去中樞黨校報到。”孟綰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全封閉學習三個月。平時出不來，只有週末能拿到手機。正好趁這個時間，把滬江這邊的關係全部理順，平調京都的檔案也能在這期間走完程式。”
祝尋川放下刀叉。他拿起手邊的餐巾擦了擦手，眉頭微挑。
“黨校裡面規矩重，伙食和住宿條件一般。你現在的身子，吃得消？”祝尋川聲音沉穩。
“我又不嬌氣。”孟綰卿斜了他一眼，“再說，比起滬江那一灘子渾水，黨校裡反而是最清淨的。”
提到滬江，餐廳裡的氣氛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藍調音樂的薩克斯剛好吹到一個低沉的轉折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