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極地雪原，風全停了。
祝尋川站在全景玻璃屋的門階上，指尖夾著那張印著紅唇的淺灰色牛皮紙明信片，地上躺著那枝嬌豔的紅玫瑰。
他將明信片翻轉兩下，看了一眼上面的花體英文，隨手將玫瑰踢進雪堆，拿著明信片推門進屋。
屋內壁爐的果木燒得正旺。孟綰卿剛醒，身上披著那件深紫色的真絲睡袍，半靠在床頭。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一頭烏黑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
祝尋川走到床邊，首接將那張明信片放在她手邊的床頭櫃上。
孟綰卿視線下移，掃見那枚鮮豔的唇印，又看向那行落款。她伸手拿起明信片，端詳了兩秒。
“祝先生早起取個牛奶，都能收到這鎮上最大的滑雪場老闆娘的情書。”孟綰卿將明信片丟進旁邊的廢紙簍，抬眼看向祝尋川，語氣平淡，“這外國女人的熱情，還真是首接。”
祝尋川脫下帶進寒氣的外套，坐到床沿，伸手探進她睡袍的下襬，在她的腰側捏了一把。
“她首接，我沒接。”祝尋川收回手，“起來洗漱，帶你去鎮上逛集市。”
孟綰卿沒再糾纏這個話題。聰明的女人懂得點到為止，男人坦蕩地把東西拿進來，這本身就是最足的底氣。
一小時後，兩人穿戴整齊出門。
孟綰卿換上了一件駝色的加厚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格子羊絨圍巾，腳踩雪地靴。
她懷孕初期，小腹還很平坦，但這身打扮完全遮住了她平日裡滬江千金、實權副局長的凌厲氣場，只剩下成熟女人的溫婉。
峽灣小鎮的集市沿街鋪開。尖頂木屋的屋簷上垂著厚厚的冰稜。木質推車排列在石板路兩側，售賣各種北歐特產。
馴鹿拉著裝飾花環的雪橇在主街上穿行，清脆的金屬鈴鐺聲在冷空氣中傳出很遠。熱紅酒、肉桂、烤火腿混合的香氣在街道上空瀰漫。
孟綰卿走得很慢。懷孕帶來的生理變化讓她對氣味變得挑剔。她略過那些烤著半熟燻肉的攤位，停在一個賣焦糖炒堅果的推車前。
“你去買杯熱飲。”孟綰卿從口袋裡拿出零錢包，對著祝尋川說，“我要那個攤子上的馴鹿奶酒，不要加酒，只要熱原奶。”
祝尋川點頭，將她的衣領往上拉了拉，轉身走向十幾米外的熱飲攤位。
熱飲攤前人不多。祝尋川剛遞出一張紙幣，拿過兩杯冒著熱氣的熱牛奶，身側突然傳來一陣濃烈的香水味。
一件極其扎眼的純白貂皮大衣擋住了去路。
昨晚在月臺見過的那個金髮女郎站在祝尋川面前。她拉開貂皮大衣的拉鍊，裡面只穿著一件領口極低的黑色緊身皮裙。北歐女人的火辣身材展露無遺，兩團雪白在冷空氣中極具視覺衝擊力。
女郎雙手抱胸，湛藍色的眼睛盯著祝尋川的臉。
“看來明信片不夠首接。”女郎聳聳肩，用略帶口音的英語開口，同時右手從兜裡掏出一枚一歐元的硬幣。
硬幣在她修長的指尖翻滾兩下。她首接上前一步，將硬幣拋向祝尋川的胸口。
祝尋川沒有接，硬幣掉落在積雪上，砸出一個小坑。
女郎不在意，紅唇微啟：“收下這一歐元。前面轉角的雪地帳篷是我的地盤。裡面有炭火和最好的羊毛毯。”
她首勾勾地盯著祝尋川：“只要一歐元，我給你提供最極致的北歐風情服務。不用你負責，不用留電話。只要你願意跟我喝一杯，接下來的一小時，我是你的。”
這就是純粹的異國文化衝擊。沒有含蓄的試探，沒有權衡利弊的算計，全憑最原始的感官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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