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起皮鞋,將地上的那枚一歐元硬幣踢回女郎腳下。
“撿起來。”祝尋川的聲音不大,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拿這錢去買杯咖啡。”
女郎愣住。
祝尋川視線越過她,看向不遠處:“我太太脾氣不好,而且她無價。這一歐元,買不到她的位置。”
這句話乾脆利落。
女郎順著祝尋川的視線回頭。
五米外,孟綰卿捧著一袋冒著熱氣的焦糖堅果,安安靜靜地站在雪地裡。
她剛才買完東西走過來,正好聽到了祝尋川的這句話。
這位三十歲的絕色御姐,原本因為孕期激素變化而產生的那一絲敏感和不安全感,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被徹底撫平。
孟綰卿走上前。她沒有看那個金髮女郎一眼,而是走到祝尋川身邊。
她從紙袋裡拿出一顆剝好的焦糖夏威夷果,遞到祝尋川唇邊。祝尋川張口吃下,順手將一杯熱牛奶遞進她的手裡。
孟綰卿左手端著牛奶,右手極其自然地穿過祝尋川的臂彎,緊緊挽住他的胳膊。她側過頭,對著那個僵在原地的女郎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隨後,她挽著祝尋川,兩人轉身沿著集市的石板路往回走。
女郎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背影,搓了搓凍得發紅的胳膊,彎腰撿起雪地裡的那枚硬幣,轉身走向街角的咖啡館。
雪下得大了些。
漫天飛雪落在兩人的肩頭和髮梢。
孟綰卿靠在祝尋川的胳膊上,手指交纏間,兩人的體溫相互傳遞。
“這也就是在北歐。”孟綰卿喝了一口熱牛奶,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打趣,“換在京都,這麼豪放的招式,葉家那位大小姐倒是幹得出來。”
祝尋川偏頭看她:“這就開始翻舊賬了?”
孟綰卿嘴角微揚。她不是那些愛吃悶醋的小女孩。她有她的驕傲和段位。
“那倒不是。”孟綰卿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只是覺得,剛才祝先生踢錢的動作,挺有魅力的。值得表揚。”
成年人的感情拉扯,全藏在這些不露痕跡的情緒價值裡。
回到半山腰的極光全景玻璃屋。
室內的暖氣瞬間包裹全身。祝尋川放下手中的紙袋,轉身幫孟綰卿脫下厚重的羊絨大衣,掛在衣帽架上。
孟綰卿走到桌邊,拿過放在桌面充電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京都時間。
她看了一眼日曆上的行程備註。
“你把大衣換了,換件舒服點的衣服。”孟綰卿輕聲開口。
祝尋川正在解風衣的紐扣,聞言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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