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來的氣勢原本是首線的,帶著“本官奉旨查案”的凜冽,視線被軟榻上那道寬闊的背影拽住了。
那道背影紋絲不動地半躺在那裡,手臂半垂著,搭在身下那女子的腰側,拇指微微扣著那截細白的腰線。
“錦衣衛辦案,還請殷大人配合。”
軟榻上的背影沒有動,依然擋在那女子前方,把人遮得嚴嚴實實。
沈戾只能看到那女子一截露在外面的小腿,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他判斷不出那女子是誰,因為臉被擋完了。
他只能從那滿地散落的衣裳推斷她大概穿得不多,從那細碎的嚶嚀推斷她大概正處在某種不太想被打擾的狀態裡。
“沈指揮使好大的威風,辦案辦到本印的被窩來了?”
殷念並未起身,他甚至沒有回頭,姿態鬆散得像是剛剛被人從一場酣暢的纏綿中打斷,連衣襟都不曾攏齊。
手臂微微收緊了些,將懷裡那團蜷著的人影攏得更嚴實,聲音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恰到好處的情慾餘韻。
那種剛被打斷好事的人特有的慵懶,底下卻壓著一絲藏都藏不住的慍怒。
沈戾聽出來了,他沒動,雙手負在身後,不以為然。
他和殷念,本就是朝堂上互相礙眼的對頭。
一個掌內廷批紅,一個握外廷刀柄,同為天子眼前的紅人,卻從未把對方放在眼裡。
沈戾從不怕得罪殷念,他這人,除了天子,誰的面子也不賣。
“殷大人說笑。”
沈戾開口,皆是冷意,
“錦衣衛秉公辦事,西處搜查也是職責所在。只是不想竟能在這兒碰上大人……”
頓了頓,嘴角那層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
“……倒是叫沈某有些意外。”
一個太監,留戀風花雪月。
後頭那半截話他沒有說出口,但語氣裡那股嗤之以鼻的味道己經溢位來了。
那潛臺詞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你一個去勢之人,躺在這溫柔鄉里,也不知是拿什麼本事在“尋歡作樂”。
溫心心正窩在殷念懷裡,耳朵豎得尖尖的,努力捕捉頭頂上那兩道聲音之間的暗流,腦子裡飛速分析著這兩人的關係:
對頭?同僚?還是那種“見了面不互刺兩句就不舒服”的老冤家?
分析著分析著,她的腦子就跑偏了。
因為……殷大人的胸肌就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