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柳媽媽聽著聽著,嘴角那抹子意味深長是越拉越大,像是在品一盞味道古怪但確實有點意思的茶。
捻著手裡那盒口脂的蓋子,慢慢轉了半圈,最終給出了一句言簡意賅的評價:
“太監玩兒的是真花……”
溫心心配合地點了點頭,眨巴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本正經:
“可不是麼。我若是不依著,怕是很快就要被嫌了。”
“那殷大人的脾性,媽媽您也是知道的,一個不順心便要掐脖子的。所以您就幫幫心心吧——”
說著說著,話音就軟了下來,像一塊被火苗舔過的糖,從硬邦邦的稜角融成一灘黏糊糊的甜水。
兩手一伸,熟門熟路地攥住柳媽媽的袖子,左右晃悠起來,
力道不重,頻率卻密,晃得那截袖口的綢面起了細碎的褶子,像是要把柳媽媽最後那點猶豫也一併晃散了。
“心心真的很想上進。”
她仰著臉,把“上進”兩個字咬得字正腔圓,彷彿這是世間最光明正大的事。
柳媽媽被她晃得半個身子都跟著輕輕擺了起來,原本板著的面孔一絲一絲地鬆動了,
從眉心到嘴角,從下頜到耳根,如同春冰遇了暖流,一寸寸化開。
“行行行,”
她終於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再晃下去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的認命,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趁現在樓裡還沒上客,你出去望望,買幾件回來就是了。莫走遠,莫惹事,天黑前回來。”
“謝謝媽媽!媽媽你就是我親媽!”
溫心心樂得一下子蹦了起來,腳尖離地足有半寸,落下時裙襬綻開一朵花。
兩手一伸,捧著柳媽媽那張剛勻好脂粉的臉,左右開弓,“吧唧”兩口親了上去,親得又響又脆又實在。
“媽媽你太好了!那我速去速回,絕不耽誤樓裡生意!”
話音還沒落地,人己經一陣風似的卷出了門,裙角在門框邊沿掃了一下,倏地就不見了。
門被“啪”地帶上,走廊裡傳來一連串輕快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噠噠噠地往樓下去了。
柳媽媽整個人被那兩口親得愣了一瞬,抬手擦了擦臉頰兩邊被親出來的印子,
指腹蹭過那片還帶著點潮意的脂粉,對著銅鏡嗔怪了一聲:
“……死丫頭,沒大沒小的。”
聲音裡卻沒什麼真的惱意。
她轉過身,重新對著那面擦得鋥亮的銅鏡,繼續哼起了那支沒唱完的小曲兒,篦子重新握在手裡,慢悠悠地梳著盤好的髮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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