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偏廳霎時間安靜了下來,除了跟呆頭鵝似的溫心心和泰然自若的殷念之外,再無旁人。
燭火在角落裡靜靜地燒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
殷念很顯然是這片安靜裡最自在的那個,他熟絡地尋了一處就近的位置坐了下來。
既不是主位,也不是客座,偏偏選了一張剛好能看見門口和偏廳內景的椅子,似是早就相中了這個視角。
他就那麼單手支頤,微微眯著眼,懶懶地掃著溫心心,不急不躁,等著看一個人到底能憋多久。
果不其然。
溫心心壓根就沉不住氣。
她連三息都沒撐到,就屁顛屁顛地湊上前去,一屁股坐在殷念旁邊的位置上,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似的:
“大人,您看我這一時半會兒的還走不了,您能差人幫我去醉伶軒柳媽媽那告個假麼?”
她又往前蛄蛹了半寸,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寫著坦蕩和期待,
“就說……就說我被您留在府上了,晚些的再回去。”
說完,溫心心就眨巴著眼睛,等殷念接住這個話茬。
“……你倒是會借勢。”
殷念聽著她那串又急又脆的請求,似笑非笑的光在他眼底晃了晃,又沉下去了。
這是溫心心翻遍腦瓜子唯一能想到的、既能混過柳媽媽那邊、又不會顯得太離譜的理由了。
她前不久剛在柳媽媽面前扯了一通“殷大人喜歡我扮良家少婦閨閣千金”的鬼話,眼下正好拿來用。
她被殷大人留在府上了,殷大人要她伺候,晚些再回去。
這理由放在柳媽媽耳朵裡,簡首嚴絲合縫,邏輯自洽,完全挑不出毛病。
她在心裡給自己這套說辭打了個滿分,覺得自己簡首是撒謊界的戰術大師,
能把前一個謊給後一個謊當墊腳石用,用得這麼順溜的,全醉伶軒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溫心心己經自發的把自己歸結為殷念那條船上的賊人了,賊船也好,官船也罷,反正上了就不打算輕易下來了。
她往殷唸的方向又拱了拱,整個人湊得更近了些,悄咪咪地壓著嗓子說話。
“我保證,”
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是自己人”的坦誠和熱切,彷彿己經在這條船上站穩了腳跟,甚至連船槳都替人握好了,
“今晚絕對給您蒐羅些不得了的情報。”
說完她就閉上了嘴,繼續眨巴著眼,目光灼灼地等著殷唸的答覆,尾巴己經在空氣裡搖出了殘影。
應一下嘛應一下嘛應一下嘛,幫她告個假又不費什麼事,回頭給您編篇八百字的小作文匯報進度!
“為何不如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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