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三在回掌印府的路上，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兒。
他這人素來話少，心思卻細，方才柳媽媽那番話，每一句都說得順理成章。
話裡話外，分明是認定了掌印大人己經把溫心心給收了房，認定了那間包廂裡傳出去的動靜就是鐵證，
認定了溫心心那個清倌的名頭己經跟“被破身”三個字綁在了一處。
彷彿這事兒己經是板上釘釘、只差個名分的事。
他幾乎能想象到，用不了兩天，
整條街的胭脂鋪、茶水攤、藥鋪門口聚著閒聊的婆子們，嘴裡傳的便會是“醉伶軒那個姓溫的清倌被掌印大人要了身子”之類的話。
樓裡的清倌被破了身，在他們那一行里約莫算得上值得大書特書的好事，
怕是巴不得把掌印大人的名號貼到醉伶軒的招牌上去，當一塊活字招牌日日招搖。
這種話傳出去，好聽不好聽是一回事，
關鍵是掌印大人若是什麼都沒做，卻平白擔了這名聲，往後在朝堂上被人拿來當話柄，那可就麻煩了。
參三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得把這事兒一併報給掌印大人。
不能添油加醋，但也不能漏了半個字，免得日後傳出什麼不該傳的話，反倒是他這個傳話的人失職。
好叫掌印大人心裡有個數，也好讓那些人嘴巴閉緊點兒。
不該傳的別傳，該捂的捂住了。
參三回到掌印府時夜色己經濃了，書房裡的燭火亮堂堂地從窗紙上透出來。
他在書房門口站定，輕輕叩了兩下門板，待裡頭傳來一聲“進”，才推門而入。
先把掌印交代的差事回了——話己帶到，柳媽媽那邊己經安頓了，沒有再生出別的岔子。
殷念聽了，微微頷首，沒有抬眼看，只“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參三卻沒有立刻退下，他站在原地，躊躇著。
殷念察覺到他還沒走，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還有事？”的詢問。
參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柳媽媽那番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本印早己要了溫心心的身子？柳氏當真是這麼說的？”
殷念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案後，手中的硃筆被“咔”地攥出一聲悶響——
筆桿抵著掌心，指節微微泛白，那句傳話沿著他的指骨一路竄上去，在眉心隱隱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指腹在眉心按了一按，把那陣細密的鈍痛往下壓了壓。
“是，掌印。這是那柳氏的原話，屬下一字未改。”
參三垂手站著，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藏不住的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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