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遲伸手，輕輕撫了撫溫心心垂落在肩頭的一絲碎髮。
動作極輕極慢，似在拂去一片落下來的花瓣，指腹擦過她的肩線時幾乎沒留下什麼觸感。
但那雙眸子底下卻慢慢凝起了一層冷意，像是一面被夜風拂過的湖面，開始結出薄薄的冰。
再次開口時嗓音依舊溫潤，卻讓溫心心覺得比方才庭院裡的夜風還要冷幾分：
“殷念去找過你，我知道。”
溫心心：“……！”
臥槽！她這是要掉馬了？！
溫心心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換，喉頭上下滾了一下，清晰地聽見自己嚥了口唾沫的聲音，又幹又響，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那截被他拂過的髮絲還微微晃著。
這位首輔大人明明瞧著溫和，可但凡靠近一點都覺得冷嗖嗖的，並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在你剛覺得自己己經安全落地的時候，他就能忽然輕飄飄地吐出一句把你嚇得魂飛魄散的話。
“退什麼？”
文遲突然輕輕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足夠讓溫心心剛剛往後縮的那半步被穩穩地拉住了。
指腹貼著她腕骨內側那層薄薄的皮膚，帶著一點微涼的、浸過夜風后的溫度，微微收緊了些，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離我近些。”
說這話時，文遲的目光始終落在溫心心的臉上，似乎並不打算給她留出太多可以躲閃的空間。
溫心心一個沒穩住，被人拉得往前踉蹌了半步，鼻尖幾乎要蹭到他衣領的盤扣上，那股淡淡的墨香又混著沉水的氣息湧了過來。
淦！近些就近些吧，反正她也幹不過這位首輔大人，惹不起就先貓著。
她沒有繼續縮，也沒有掙開他的手，只是抬頭看著他，等著看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文遲沒有鬆開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腕骨內側，在那層薄薄的脈搏跳動裡確認著什麼，然後才開口，
“我知道殷念想要從心心這兒得到關於我的訊息，”
說著，他微微俯下身，聲音又壓低了一些，像在說一句只給她一個人聽的話，
“心心不會說的，是不是？”
“當然。”
溫心心這話接得那叫一個快啊，連停頓都沒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她仰著頭看著他，義正言辭得不行，目光裡甚至帶著一種“你怎麼會這麼問”的微微訝異，彷彿被質疑了忠誠是一件讓她覺得有些委屈的事。
她確實沒有向殷念透露過任何關於文遲的“真實情報”，畢竟她連真實情報是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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