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心心一邊忙著扒拉飯菜,一邊忠心耿耿地朝著殷唸的方向囫圇著。
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發自肺腑的一句話被紅燒肉的油光和米飯的碎粒裹著,含含糊糊地滾出來:
“掌印大人,我這輩子都會對您好的!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以後誰再說您一句不好,我上去就跟人撕吧!”
她說得情真意切,連手裡的筷子都跟著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彷彿此刻如果有人衝進來說殷念半句壞話,她真的會擼起袖子跟人幹仗。
這一頓飯的含金量不用多說,大家都懂。
這世上怎麼會有殷念這麼好的人啊?又給票子又給吃食,頂幾句嘴也不帶生氣的,還能時不時揩點油。
她都盤算好了,只要殷念不要她的小命,她誓死追隨殷念首到攢夠三千兩,絕無二心!
盤算著盤算著,溫心心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天的奔波,好像有了一個暫時性的位置,可以讓她先喘口氣、填飽肚子、再想接下來的路。
她又往嘴裡塞了一口飯,嚼著,覺得自己大約是真的不會後悔今天這些決定——無論它們最後會把她帶向哪裡。
“用膳都堵不上你的嘴。”
殷念輕哧了聲,聽著那番說得又重又熱絡的話,面上倏地一熱,連耳根都跟著泛起一層薄薄的溫度。
想要用那聲“嗤”把那層被他感知到的熱度擋回去,可那層熱度並沒有因為他的輕哧而完全消散,
只是悄悄地縮回了耳廓邊緣,貼著那層髮尾的陰影,不聲不響地待著。
一輩子對他好?她這是纏上他了?想得美的。
女子說出這樣的話,是很重的。
“一輩子”三個字,從女子嘴裡說出來,那是另一層意思——託付終生的意思。
殷念當然知道什麼話能信、什麼話不過是過耳風。
他睨了一眼那個正埋頭苦吃、腦袋都快埋進碗裡的溫心心,擰了擰眉。
的確,她那副吃相跟他方才心裡翻湧的那點念頭,實在搭不到一塊兒去。
餓成這樣?醉伶軒不給吃食?
他想起她今日那身衣裳,洗得發白的粗布衫裙,袖口還帶著沒幹透的水漬,像是剛從洗衣盆邊被拽出來似的。
加上前兩日見的兩次,她穿的不是那種廉價的、連那二兩肉都包不住的薄紗衣裳,就是這種做苦活的粗糙衣物,連一件像樣的、能穿出去見人的衣裳都沒有。
倒也難怪那麼需要錢了,看來,不全是貪心,更多的是……缺。
溫心心現在也顧不上細品這滿桌佳餚有多精緻了。
她只想著能多塞點兒就多塞點兒,給自己喂得飽飽的,
把胃裡那些被醉伶軒飢一頓飽一頓磨出來的褶子全撐平了,能撐多實撐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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