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終於有些吃不下了,但她又實在不捨得放下碗,
盯著桌上還剩大半的紅燒肉和燜鴨,心裡那桿秤在“我還能再塞兩口”和“再吃要吐了”之間來回搖擺了好幾回。
想了想,她決定再吃最後一碗就收手。
但最後一碗她也撐得吃不了那麼急了,胃己經快到極限了,每多塞一口都得跟自己的食道商量半天。
於是她乾脆換了個戰術:
先用飯勺壓了滿滿一碗飯,壓得嚴嚴實實的,又在碗頂堆了一座小山似的菜。
紅燒肉壘了三塊,燜鴨鋪了兩片,澆上一勺雞湯,再夾一筷子炒時蔬蓋在最上面,
整碗飯被她壘得冒著尖,顫顫巍巍的,但端得穩穩的。
她端著自己的佳作,滿意地端詳了一瞬,然後顛兒顛兒地小跑到殷念軟榻前的腳踏上一坐,
也不嫌那腳踏硬邦邦的,盤著腿,背靠著軟榻邊緣,側著身子,打算跟人邊吃邊嘮嗑,正好慢慢消化。
掌印府的寢殿實在太大了。
那張寬大的八仙桌離軟榻隔了大半個殿的距離,溫心心心裡那些要彙報的事兒又不能大喇喇地喊出來。
什麼“文遲讓我勾引您”、“他讓我多留您一陣”、“時間越長越好”。
這種話隔著一張八仙桌喊出來,跟在大街上敲鑼打鼓沒什麼區別。
她這才端著她那座精心壘砌的飯山,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在軟榻前的腳踏上落了座。
殷念在她坐到桌前開始吃之後,便隨手撈了一本擱置在枕邊的書翻了起來。
他沒有興趣欣賞人狼吞虎嚥、毫無形象的吃相,也猜想到這傢伙大概會吃很久。
她餓成那樣,少說也得吃上大半個時辰。
他打算待她吃完就讓人把她送回醉伶軒,省得在眼前晃來晃去礙眼。
只是那嚼吧嚼吧的聲音著實有些吵。
她扒飯時筷子碰碗沿的叮噹聲、咀嚼時帶著滿足的哼哼聲、被燙到時“嘶哈嘶哈”的吸氣聲、偶爾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語。
那些細碎的聲響混在一起,像一鍋正在冒泡的粥,不依不饒地往他耳朵裡鑽。
他翻了一頁書,又翻了一頁,發現自己目光雖然落在紙面上,但那些字根本沒進腦子。
正要開口讓她吃小聲些,一抬眼卻看見溫心心端著一碗滿滿當當、極其豐盛、甚至葷素搭配的飯,正朝他小跑著來。
然後在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間隙裡,毫不猶豫地一屁股坐在了他身前的腳踏上,
盤著腿,把那碗冒尖的飯穩穩地擱在自己膝蓋上,然後仰起頭來衝他笑了一下。
他是不是太慣著她了?
殷念看著眼前這一團毫無邊界感的東西:端著他的飯,坐在他腳邊,拿他的腳踏當板凳,忽然在心裡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了天無法無是真當
。方地的去跑來跑碗飯著端便隨以可是不殿寢的府印掌這道知讓至,寸分下一白明讓要必有己自得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