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那團本來己經快要散開的疑雲又聚了回來，沉沉地罩在心口。
她不是心悅文遲麼？被文遲要求做這樣的事，她居然沒有一點難過？
她甚至沒有猶豫，沒有推拒，沒有任何一個“被心上人推向別人”時該有的掙扎反應，
就那麼平平地、坦坦地、巴巴兒地跑來告訴他，把話遞到了他面前。
連一點碎裂的痕跡都不露？
殷念重新審視著溫心心那張還在思索著什麼的臉，心裡那個正在緩慢成形的判斷，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這個溫心心，怕是城府重得不簡單。
她能把情緒藏得叫人窺探不得分毫，把所有該有的情緒都壓在那副嬉皮笑臉的殼子底下，行事乖張莽撞、橫衝首撞地騙過所有人。
每一副面孔都生動、鮮活、毫無破綻，可美人能確定，哪一副才是真的。
是個小騙子啊。
“大人，您說這文大人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溫心心見殷念不知在想什麼，半天不接茬，下意識性地拿胳膊肘杵了一下他的腿側。
“他既想拿美色來腐蝕您，那必是有所圖謀。不然誰吃飽了撐的，費這麼大勁兒把自個兒舊相好往對家懷裡塞？您說是不是？”
“總不能是吃飽了撐的拿我尋開心吧？至於他到底圖什麼……您心裡可有成算？”
殷念被她那下沒輕沒重的肘擊杵得腿根一麻，膝蓋不自覺地往回縮了一釐，薄薄的寢褲底下那道肌肉線條繃緊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那層薄薄的寢褲擋不住溫心心皮膚傳來的溫度，熱乎乎的。
這混蛋似乎從來不知道“收斂”兩個字怎麼寫。
他微微偏過身去，調整了一下坐姿，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到一臂之遙，
這才終於將那句在耳邊嗡嗡轉了半天的話，慢吞吞地收進了耳朵裡。
“圖什麼？”
他開口，嗓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像是剛從某段走神中被拽回來的遲緩，尾音微微拖長了些，
“文遲貴為內閣首輔，門生遍天下，聖眷正濃，朝野上下無不稱頌。他這樣的人，何須圖什麼？”
溫心心腦子轉得快，但這種彎彎繞繞的官場話術，她到底是外行，
平時編瞎話靠的是本能，真到了需要分析人心的時候，她那套“甲方畫餅術”就不太夠用了。
於是她不恥下問，往前又拱了拱身子，那碗飯被她擱在膝頭，熱氣還在嫋嫋地往上飄，她卻顧不上吃，只伸著脖子追問道：
“那他到底想幹嘛呀？總不能就是單純地想讓我陪您睡一覺吧？這也太虧了，堂堂首輔大人，圖個寂寞？”
殷念被她那毫無遮攔的措辭噎了一下，耳根那層薄紅又悄無聲息地浮上來了一點點。
他偏過頭去，低低地斥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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