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念被她那句“就是您養的”噎得眉心跳了一下,忍了又忍,才沒把那句“誰要養你”說出口。
他微微俯下身,一字一句地咬得清清楚楚,像是要把每個字都釘進溫心心的骨頭縫裡,釘得她連晃神的餘地都沒有。
“本印會配合你。你要做的……”
他頓了一下,嗓音又往下壓了半度,沉沉的,
“便是將文遲交代的事……坐實。本印要你……成為文遲的人。”
“啊?”
溫心心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股涼意從嗓子眼一路竄到天靈蓋,把她本來還在高速運轉的腦子凍得短路了一瞬。
片刻之後,才試探著開口,
“大人,您是說……要我認真地、切實地、讓文大人覺得我在……追求您?並且還追求成功了?”
“至少在文大人眼裡,我己經入了您的眼、上了您的榻,然後藉此獲得他的信任,再順藤摸瓜摸出他藏著的那些東西?”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套路繞得有點頭暈,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就是……明面上是他的人,暗地裡還是您的人,兩頭通吃?”
說完,溫心心自己先在心裡把這套邏輯捋了一遍,越捋越覺得——妙啊。
她明面上是文遲安插到殷念身邊的美人計棋子,實則是殷念反向安插回文遲身邊的內應。
一層套一層,像剝洋蔥似的,剝開一層還有一層,最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哪邊的人了。
殷念挑了挑眉,原本搭在膝上那隻修長的手微微抬了一下,掂量著她這番話裡到底有幾分真明白、幾分只是嘴上利索。
她那雙眼珠子亮晶晶的,裡頭全是“我理解對了吧”的求證意味,乾淨得像兩枚剛被水洗過的琉璃珠子。
他看著她,唇角那層薄薄的弧度又不自覺地往上抬了抬。
跟聰明人說話,確實省事兒。
她不但接住了他丟擲去的那個鉤子,還順手把鉤子上掛著的線頭一併理清了,
順著那根線一路摸到了底,摸完還不忘抬頭跟他確認一遍“我摸對了吧”。
殷念微微偏過頭去,藉著那個角度把那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住的弧度藏進燭火照不到的陰影裡,
嗓音帶著一層懶洋洋的、像是被人伺候舒坦了才有的散漫,尾音微微往上挑著:
“不願意?追求本印還委屈了你不成?”
“一千兩。”
溫心心把那碗己經扒拉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的飯碗往膝蓋上一擱,
“大人您想啊,您多難追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掰著手指數,一條一條,理首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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