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小圓答得脆生生的,彷彿“溫心心說要陪我刷盤子”這件事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值得點頭應下的好事。
她咧嘴笑了一下,又低下頭去繼續手裡的活兒。
兩人腦袋一埋,肩並著肩蹲在水井旁,西隻手在同一只木盆裡進進出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溫心心先說了掌印府的事,挑了些不打緊的講:
大門有多高、院子裡那棵樹有多粗、迴廊下的燈籠有多亮,
還比劃著說“他那寢殿裡還有書架呢,比咱們兩層樓還高,上頭的書摞得整整齊齊的,我差點想踮腳抽一本下來看看”。
小圓聽得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發出“嚯”、“真的假的”之類的驚歎,手裡的盤子刷得更起勁了。
接著又聊到柳媽媽:
小圓壓著嗓子學了一句柳媽媽罵人時的腔調,學得惟妙惟肖,連那吊梢眼往上翻的弧度都模仿了個七八分,
把溫心心笑得差點把手裡的盤子掉進盆裡,趕緊撈住,穩了穩才繼續刷。
再然後,不知怎麼的,話題就拐到了十日後那樁事兒上。
“對了,你聽說了沒?”
小圓把手裡的盤子擱進清水裡衝了衝,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十日後樓裡那位紅衣姑娘要梳攏了。”
“我聽前頭傳話的小廝說,柳媽媽這幾日己經在放風出去了,說什麼“虞紅衣姑娘的頭夜,價高者得”。怕是真要炒到天價。”
“虞紅衣?”
溫心心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眨了眨眼。
她好像還沒見過她呢。
也難怪——她穿過來這些天,不是在端盤子就是在擦柱子,不是在洗衣裳就是在刷碗,
活動範圍永遠在後院、後廚、雜物間這幾個地方打轉,跟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民沒什麼兩樣。
樓裡那些正經掛牌的姑娘們她還沒認全,更別提那位據說被柳媽媽當搖錢樹供著的“紅衣姑娘”了,連個側臉都沒來得及瞧上一眼。
那位紅衣姑娘的名頭,溫心心聽人提過幾耳朵,說她相貌極好,像一彎攏著薄霧的新月,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眼。
眉眼間總帶著三分拒人千里的冷淡,偏生那份冷淡又像一層薄薄的紗,越遮越讓人想伸手掀開。
才藝更是了得,琵琶彈得柳媽媽都說“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
唱曲時嗓音清透得像冰珠子滾在玉盤上,首往人心窩裡鑽。
這位紅衣姑娘極少接客,尋常客人連她一根頭髮絲都見不著。
但只要她應了誰的約,那出場費便是上千兩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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