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媽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就是在佈置那晚的場子，光花廳裡的燈就換了三茬，嫌不夠亮，又嫌太亮了晃眼睛。”
溫心心聽得咋舌，手裡的盤子不知不覺己經在水裡泡了好一會兒了，
她趕緊撈起來刷刷刷地轉了兩圈，放到清水裡衝了衝，擱進旁邊乾淨的那摞裡。
“那梳攏那晚，豈不是得把醉伶軒的門檻都踩爛了？”
千兩起步、達官貴人、花廳換燈、叫價到天亮。
難怪柳媽媽說那晚絕對是一場腥風血雨。
小圓手裡的刷子在水裡攪了一圈，忽然慢了下來，像是想起什麼不該大聲說的事。
她偏過頭，往廚房那邊飛快地瞥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往溫心心耳側湊了湊，嗓音壓得比方才低了半度。
“那紅衣姑娘……好像是有一位長期的恩客的。”
“來頭嚇人得緊，但來的不勤，沒人知道是誰。每次來都是首接去紅衣姑娘房裡，坐上一刻鐘就走。”
“柳媽媽每回都在門外守著——既守著裡面，也守著外面，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溫心心手裡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她偏過頭看了小圓一眼，把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壓著嗓子追問：
”那……十日後那位恩客也會到場咯？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養了這麼久的人被旁人敲了去吧？“
”你說，他會出價麼？還是說，他壓根兒就不打算讓旁人有機會舉牌子？“
溫心心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有意思。
一個來頭嚇人、從不露面的神秘恩客，
一個清冷絕豔、被柳媽媽當搖錢樹供著的紅衣姑娘，
一個被傳成”腥風血雨“的梳攏之夜。
這比她在醉伶軒後院裡刷一個月盤子能聽到的八卦加在一起都精彩。
她忽然”嘖嘖“了兩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這麼絕美的姑娘，要是真被哪個膀大腰圓的富商拍走了，我估計都得爬人床上阻止這場交易，暴殄天物啊。“
”我想也是……好像這梳攏儀式，還是紅衣姑娘自個兒提的，也不知為何。“
小圓說著，眉毛擰成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她絞盡腦汁地琢磨了片刻，到底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索性”嗐“了一聲，又把刷子戳進水裡，嘩啦嘩啦地轉了起來。
紅衣姑娘主動提的梳攏。
溫心心把這句話在舌尖上擱了一擱，翻來覆去地品了幾遍。
一位極少接客、出場費上千兩、背後還有神秘恩客照拂的清倌，忽然主動提出要梳攏——這可就不只是一點點的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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