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溫心心,又看了看虞紅衣,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自己再好好琢磨琢磨。”
吳媽媽說完這句話,把搭在石桌邊緣的那隻手收了回來,轉身,沿著石徑往外走。
路過溫心心身旁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後步履沉沉的,沿著迴廊的方向慢慢遠去了。
“溫姑娘。”
虞紅衣待吳媽媽走後,也從石凳上起身了,沿著石徑朝溫心心這邊走來。
白衣的裙襬掃過青磚地面,步伐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紅衣姑娘,我真不是有意聽你們說話的,就是閒著沒事瞎逛,正好走到這兒……實在不巧。”
溫心心聽到這聲喚,腳步一滯,後背微微繃了一下,胡亂地撓了撓後腦勺。
虞紅衣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低頭看著她。
她比溫心心高出小半個頭,這個角度瞧下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映著晨光,像是兩潭被日照過的深水,
表面泛著溫溫的光,底下的溫度卻誰也摸不準。
“溫姑娘說笑了。”
“這兒本就是姐妹們共同的地方,誰都可以來。我若是怕人聽,便不會在庭院裡說這些話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副涼絲絲的質地,面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笑意,
嘴角彎著,弧度恰到好處,眉眼也微微舒展開來,看起來確實是在笑。
可那笑只掛在皮相上,薄薄的一層,像冬天窗玻璃上結的霜花,瞧著好看,伸手一碰就化了,底下什麼溫度都沒有。
不達眼底,不達心底。
“溫姑娘……可有什麼大礙?”
溫心心還沒來得及開口,虞紅衣便又往前遞了半句,聲音比方才輕了些許。
溫心心被問得一愣,順著她的目光低頭,才發現她正在看自己的脖子。
她趕緊抬手捂了一下脖子,又覺得這動作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連忙放下來,擺了擺手:
“不礙事不礙事,己經好多了,皮外傷,過兩日就消了。你看,都淡了——”
她還特意側了側脖子讓人瞧。
虞紅衣的目光在她頸側那片淡淡的淤痕上停了一息,沒有再追問,只是把視線收回來。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手裡的帕子被她不自覺地攥緊了些,邊角在指縫間擰出一道細長的褶。
“看樣子……溫姑娘想必是放下了?”
溫心心被她這句問話砸得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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