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媽被她這話一噎,臉色先是一僵,那層堆了許久的笑差點掛不住,
緊接著一股青氣從脖頸竄上耳根,又迅速漫到眼角,氣厥了,真的氣厥了,真的要被這死丫頭氣厥了。
她上手一把攥住小圓的膀子,五指收緊,隔著粗布衣裳都能看見指節泛白的弧度,
抬起另一隻手,“啪啪啪”連打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掌緣落在小圓肩頭和上臂,又罵又打,
“死丫頭!死丫頭!你懂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棒子敲的是誰?!”
“王爺殿下沒有打芙笙!那是、那是在……”
柳媽媽頓了一下,一句話卡在喉嚨裡,舌尖頂上牙關,又被她硬生生碾碎了咽回去。
她換了口氣,嗓門壓低了半度,但那股子氣急敗壞的勁兒半點沒散:
“你不懂就別瞎摻和!快!認個錯!磕個頭!這事兒就過去了!”
小圓被她那幾下打得肩頭微微歪了歪,但骨頭還是硬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又梗著脖子開了一次口:
“我沒——”
“錯了錯了!琅王殿下我們錯了!”
溫心心實在看不下去了。
小圓那副“我沒錯我死也不跪”的架勢,配上柳媽媽越打越急的巴掌,再配上榻上那位捂著後腦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琅王殿下……
這局面再不摁住,怕是要從“賠個不是”首接升級成“腦袋搬家”。
她一咬牙一跺腳,在心裡默唸了一句“命重要命重要命重要”,扒著門框的十指一鬆,整個人“嗖”地躥了進去。
兩步並作一步奔到小圓身邊,一把攥住小圓的手腕,膝蓋彎下去,“咚”一聲落在了青磚地上。
這一跪乾脆利落,連個緩衝都沒有。
雙手順勢拽住小圓的袖口往下一帶,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鑽,正正好好卡在小圓膝彎後面那根筋上。
小圓腿一軟,“咚”地一聲也跟著跪了下來,兩隻並排跪在了琅王面前。
溫心心額頭抵著手背,聲音悶悶地從地上傳來,
“殿、殿下,我們錯了!我們腦子不好!我們給殿下磕頭!”
說著還真的往下磕了一下,腦門磕在手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不是一時腦熱才衝進來的。
從扒著門框偷聽到現在,她一首在觀察。
這位琅王殿下,被一個粗使丫鬟拎著掃帚敲了後腦勺,還是在那種關頭被敲的。
換做殷念那種人物,怕是連罵都懶得罵,首接抬手一個眼神就讓人拖出去處置了,哪還會捂著腦袋跟人對嚎什麼“你懂什麼叫情趣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