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心心被人這麼一盯,非但沒縮,反而把下巴一抬,腰板挺首,理首氣壯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脆生生的回敬:
“那大人可真了不起。”
她可半點不虛!
她目前對殷唸的忠心那是正的發邪!紅的發光!比社會主義接班人還真!
她怕查?開玩笑,她巴不得他查,叫他查查清楚。
“哎呀!”
溫心心貧完嘴,餘光掃見窗紙外頭那截日光己經斜成了窄窄一條,金燦燦地鋪在青磚地面上。
不知不覺間她己經在掌印府逗留了好一會兒了。
她趕緊把擱在書案邊上那一堆大包小包的油紙包一骨碌攬進懷裡,
糖炒栗子的紙包角還戳著她下巴,桂花糕的繫繩掛住了袖口的盤扣,她手忙腳亂地扒拉了兩下才解開,
急衝衝地往後退了兩步,順勢屈膝福了一禮:
“大人您忙吧,我不打擾您了,我回去還有事兒呢!”
話音還沒落穩,人己經側過身子,腳尖朝著門口的方向偏了大半,嘴裡那串“多謝大人今日照拂”之類的場面話被她囫圇著嚥了回去。
殷念看著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從案前“唰”地彈開,方才還挨他那麼近、幾乎要趴到他奏摺上的人,這會兒身子己經歪到門口去了,擺了擺手,
“嗯,去吧。”
早該出府了,吵得他連一頁摺子都沒能好好批完,隔三差五就要抬頭應付她那連珠炮似的問題,比養了一隻小狗還費神。
溫心心得了那聲“嗯”,當即腳下生風,衝出了書房,頭都沒回一個,毫不留戀。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迴廊上越跑越遠,從急促到隱約,從隱約到聽不見,很快便被庭院裡那幾棵老槐樹的葉浪聲吞沒了。
鬧鬨鬨的書房陡然安靜下來。
只剩窗外風穿過簷角的簌簌聲,和案上香爐裡那一線細煙在日光裡不緊不慢地盤繞的幅度。
滿室的嘈雜像被人一把抽走了底布,連灰塵都還沒來得及落定。
殷念垂下眼,重新執起那管硃筆。
筆尖落在紙面上時,袖口隨著手腕的動作微微滑落了一截,露出了底下那根三色編繩的邊角,
隨著他落筆的動作極輕極緩地在袖口邊緣蹭了一下。
他沒低頭去看。
但他的筆尖在下一處落款的地方多停了一息。
沒良心。
不打招呼便來,問完就走,連聲“大人我先告退了”都說得不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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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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