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年初夏的午後,她沒有接客,便搬了把小杌子坐在他馬車旁邊等他,
曬得臉蛋紅撲撲的,見他來了,眼睛一亮,咧開嘴衝他笑了一下。
他叫她“心心”,她應得又脆又亮。
那麼嫩。那麼乖。
那年她十六,小他十歲,做著清倌,為他周旋。
他什麼都沒要過她,連一個正經的吻都捨不得落在她唇上,
只落在耳尖,落在頸側,那些不算褻瀆、他又喜歡得緊的地方。
她那截細細的脖頸在他唇下微微顫動的弧度,他記到現在。
那些細碎的片段在他徹底切斷聯絡後,時常會在他腦子裡轉一整個午後,
轉得他每次閉上眼都能看見她低垂的發頂和泛紅的耳廓,
再睜開眼時,滿案的書冊和未批的摺子都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如今不過一年。
她都到來月事的年紀了,都成大人了。
可他還沒好好碰過她呢。
他還沒吻過她的唇角,還沒聽過她慌亂時壓不住的那聲輕喘,
還沒在深夜把她圈在懷裡,用鼻尖蹭著她的發頂,跟她認認真真地說一句“想你了”。
文遲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好想…親親她。
好想…要她啊。
再等等。
心心,再等等他。
他還有仇要報,鑽心刺骨的仇。
那些埋在最深處的、連他自己都不願輕易翻出來的舊賬,每一頁都浸著血,每一行都寫著“不共戴天”。
他還沒做完他該做的事,還沒走到該走的位置。
所以再等等。
等塵埃落定,等棋盤上最後一枚棋子落穩,等那些該還的債、該討的賬,一筆一筆地結清了……等改朝換代。
文遲環顧了一眼這間偏殿。
從桌案到軟榻,從案几到床褥,每一件物什他都親手挑過、擺過、調整過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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