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
溫心心認真咂摸了一下這個字，
“不排除運氣啦，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但是，”
她拖長了尾音，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
“公子您寒窗苦讀十年，三更燈火五更雞，那些日日夜夜熬出來的功夫，總不能一句‘運氣好’就全抹了吧？”
她說得振振有詞，末了還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您的苦都要叫屈啦。”
溫心心這話沒說“你錯了”，也沒說“我贊同你”，只是順著他的話頭輕輕一轉。
小書生攥著膝頭布料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那句話的走向，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比方才穩了些許：
“姑娘……說得在理。小生從前總覺得，自己不夠好，便該把一切歸功於天命，免得叫人覺得驕矜……”
溫心心眼珠子在那小書生緊抿的嘴角和微蹙的眉峰之間來回溜了一圈，心裡己經差不多有了數。
這位公子哥怕是被科考那口大鍋蒸得裡外都快透了，再這麼悶頭熬下去，不等放榜，人就得先炸一回。
她挑了挑眉，忽然往桌上一趴，
胳膊肘支著桌面，掌心朝上攤開，衝他勾了勾手指頭，拿出一副衚衕口擺攤的半仙似的調調，
“公子，你把手伸出來我瞧瞧。我跟你說，我學過算命的，今兒心情好，免費給你算一卦，買一送一，童叟無欺。”
那書生原本正垂著腦袋跟自己的衣襬較勁，聽見這話，愣了一愣，
總算把那張被燭火映得微微泛紅的臉抬了起來，眼裡浮起一層實打實的好奇，頭一回聽說青樓裡還有這種業務：
“姑娘……還會算卦？”
“那當然啦。”
溫心心一本正經地點頭，小辮子跟著一顫一顫的，煞有介事的胡說八道，
“我們那兒的人，人手一份算卦的本事，打孃胎裡帶出來的，能算生命、事業和愛情，三合一打包服務。”
“至於準不準呢，得看緣分，但今兒個既然是免費送你的，那肯定虧不了。”
小書生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被溫心心那串連珠炮似的胡謅撥得鬆了一鬆。
他嘴角彎了彎，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帶著一點被逗到的、不太好意思的弧度：
“不想姑娘還有這般本事。那小生便斗膽，勞煩姑娘給小生算一算。”
“好說好說，”
溫心心擺了擺手，一副“這活兒我熟”的老練姿態，下巴微微抬了抬，像個小神棍正兒八經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長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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