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山在衛生站想打她,她託護士報了公安,周啟山被帶去關了幾天,她則趕在截止前報上名。
許知秋打電報叫孃家寄高中課本,回信說那些書早被父母換了錢,她直到考試前仍沒湊到一套完整教材。
我去縣城交材料時遠遠見她從考場出來,臉白得像紙,腳下打晃,她看見我後轉開了頭。
誰都沒再說話,我們各自等成績,只是她手裡失去的東西太多,而我身邊的麥穗正牽著我往家走。
16.
一個月後,許知秋落了榜,我考上了省師範學院,錄取通知書送到糧站時,羅叔高興得扛起麥穗在院裡轉了兩圈。
同事們湊錢辦了一桌升學飯,我當眾謝過這些照看我長大的叔伯,隨後託人把糧站崗位轉給符合條件的職工子弟。
接崗位的小夥子把錢當面點清,還寫了收據,羅叔替我保管一份,免得周啟山日後又來聲稱崗位是他的。
我把父親的舊工牌放進行李,那是我唯一留下的糧站物件。
工作可以賣,父親替我爭來的活路不能被誰說成周家的恩情。
升學飯散後,我獨自在倉房走了一圈,摸過父親當年修過的木秤,向羅叔鞠了一躬,隨後把鑰匙正式交給接班的人。
賣工作的錢足夠我在學校附近租一間小屋,再給麥穗交託兒費,我收好票據,準備提前去省城安頓。
臨走前一晚,周啟山堵在老屋門口,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桂蘭,聽說你考上大學了,我替你高興。」
我握緊門邊的柴棍:「有話直說。」
他搓了搓手:「你去省城讀書,糧站的工作用不上了吧?」
「要不還給我,我替你接著幹。」
我問:「憑什麼?」
「我是麥穗的爸爸,我過得好了,她將來也能跟著享福。」
我掄起柴棍打在他肩上:「你還有臉提讓麥穗享福?」
「當初頂崗時,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你說這輩子都不會餓著我們娘倆,轉頭卻拿我們的糧票去討好許知秋。」
「孩子燒得說胡話時,你有沒有想過她是你親閨女?」
「你如今混不下去了,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麥穗不欠你一份工作,更不欠你周家一口糧。」
周啟山被我追得繞院跑,我停在門前:「實話告訴你,那份工作我已經賣了,你一個指頭也碰不著。」
他猛地站住:「賣了?賣給誰了?收了多少錢?」
我握緊柴棍:「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