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潮氣往領口裡鑽。油燈松煙味嗆鼻，混著一股陳年灰土味。
他在敲鍵盤。不，他在敲膝蓋。
宋驗驗看著對面那個男人。他坐在石臺旁邊，雙手抱膝蓋，指尖有節奏的敲骨頭。兩下，停，又兩下。敲著空氣鍵盤。
方遠開口。
“三個月前。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在潁川城外了。”
他說眼前一黑的時候，眼睛眨了一下。速度不夠快。
“一個人？”關七七挑眉。
方遠的手指停了一拍，繼續敲。
“一個人。落地的時候身上只有這件衝鋒衣，還有手機。”
“後來手機沒電了。”
牛大壯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人在這兒待了三個月？那不得瘋了啊？”
周耳朵揉了揉耳朵。
“難怪我之前總覺得城裡有個人瞎叨叨，搞半天是你在跟自己說話。”
他頓了頓。
“你說話頻率低，穿透力強，我隔著三堵牆都能聽到。”
“以後小聲點，這城裡耳朵靈的可不止我一個。”
方遠推了推眼鏡，沒出聲。宋驗驗注意到他的指甲，啃過的，邊緣參差不齊。
宋驗驗盯著他。
“你也是穿越者。”
“對。”方遠應了一聲，右手止不住的發抖。
“落地之後被老農撿了。”方遠搓了搓手。
“他以為我是逃難的讀書人，收留了我幾天。我幫他修了屋頂。”
“就當修伺服器。找根源，測試，上線，三步搞定。”
“到了潁川城，想找找有沒有回去的辦法。”
“找到了嗎？”宋驗驗問。
“沒。但我找到了這個。”方遠指了指石臺上的殘卷，“太平要術下半部。”
“這個石室是太守府的地下室。我給太守修過東西，他覺得我手巧，就讓我幫他整理地下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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