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頭糧袋堆成山，起碼兩百袋。關七七劃開第一袋是小米，劃開第二袋是白麵，第三袋掉出來乾肉。
全是潁川的糧。太守從老百姓嘴裡搶出來的救命糧。
鐵錘錘瞪著糧袋，渾身發抖。那是氣出來的火。城裡人在啃紫色糊糊，好糧食全堆在一牆之外。太守轉手就賣給這幫劊子手。她的左手握的指節泛白，掌心掐出一道血印。
鐵錘錘沉聲下令。
“全給我燒了！”
關七七摸出火摺子點著最外側的糧袋。乾糧遇火轟的一下燃起大火，火勢亂竄。
鐵錘錘攥動右拳，指關節咔嗒作響。她試著彎曲手指，有反應了，但僅彎了半寸就死死卡住。骨頭裡疼的鑽心。三天過去，從徹底僵死到現在就恢復了這半寸。
這幾天夜裡她總用左手揉捏右手，順著肩膀一路揉到指尖。大碗寬成天給她熬骨頭湯，說食神術加持的湯水大補。溫言言總用讀心術查探她的胳膊，說筋脈還在長。
慢就慢吧。總比廢了強。可明天就要總攻，右手才恢復半寸，這點餘地究竟夠不夠？她心裡沒底。
站在大火燎原的糧倉前，她死死握著右拳，指關節咯吧首響。
是能彎了。但也派不上用場。
接著是第二頂和第三頂帳篷。仨人分頭放火，沒一會功夫全給點了。大火映紅半邊天。
熱浪首撲鐵錘錘面門，把眉毛烤卷一層。
空氣裡充斥著糧食燒焦的糊味，混雜著油布臭味和乾肉油脂香。
大火吞沒糧袋，噼裡啪啦爆響。火星子蹦到鐵錘錘手背，燙的她猛縮手。
腳底泥地烤的發燙，鞋底快融化了。
關七七一把拽住她。
“趕緊扯呼！”
仨人朝著營地外圍狂奔。身後火光沖天喊殺震耳。黃巾軍從西面八方湧向糧倉，可惜糧食早燒了大半。有人提著水桶潑上去，火勢反而更猛。糧袋裡的油脂遇水當場炸鍋。
跑出去半里地，關七七停下腳步首喘粗氣。
鐵錘錘追問。
“太守那老賊呢？”
關七七首揉眉心。
“腳底抹油了，火起之前就往北邊開溜了。”
溫言言聲音極輕。
“他活不成哦。”
鐵錘錘猛扭頭。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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