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住。”溫言言對著城牆方向說，聲音不大，但綠光把這兩個字送了過去。
城牆上，那個捂眼的女兵鬆開手。眼睛紅腫，但能睜開了。
“我能看見。”女兵眨了眨眼，“模糊，但能看見。”
鐵錘錘甩了甩頭。石灰粉落在她的肩膀上，白花花的一層。
“下一波。”鐵錘錘把錘子往地上頓了一下。
牛大壯在城牆內側搬石頭堵門。石灰從門縫裡飄進來，他打了個噴嚏，鼻涕糊了一嘴。他扯了扯衣領矇住鼻子，繼續搬。石頭太重，搬了三塊就喘，但他沒停。
“副將，你進去躲躲！”一個女兵喊。
“躲什麼躲！門堵不住，誰都別想躲！”牛大壯吼回去，嗓子劈了，“核心收緊！”
第二波石灰砸在城牆下。這回灰更大，順風揚起老高。空氣裡滿是澀味，吸一口首嗆嗓子，咳出來的口水都泛著白。
鐵錘錘又低頭。這次石灰進了鼻腔。她打了個噴嚏，鼻涕和灰混在一起。
“呸。”她吐了一口，“這玩意比沙子還嗆。”
大碗寬在城牆內側遞溼布。
“錘姐！蒙上口鼻！”
鐵錘錘接過溼布，矇住鼻子和嘴。聲音悶在布後面。
“這樣怎麼喊號子？”
“用眼睛喊。”大碗寬說。
鐵錘錘瞪了她一眼。大碗寬縮了縮脖子。
石灰一波一波的來。城牆上的溼布換了一批又一批。大碗寬的粗布用完了，開始撕舊衣服。流民婦人把自己的裙子撕了遞上來。
“夠了。”大碗寬說，“再撕你們沒得穿了。”
“城破了更沒得穿。”婦人說。
大碗寬沒接茬，把布拿了過來。
石灰攻擊持續了半個時辰。
黃巾兵把石灰撒完，後退了。
城牆上到處是白灰。石磚和士兵的頭髮上落了厚厚的一層。
洗菜的女人蹲在垛口後面，咳得首不起腰。她的眼睛紅腫，眼淚把臉上的白灰衝出兩道溝。旁邊的女兵遞給她一塊溼布，她接過來捂住嘴，咳了兩聲，又把溼布遞回去。
“你先擦。”洗菜女人把溼布推回去。
“你先擦。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沒事。你臉比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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