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驗驗跑上城牆，北面的天己經紅了。
那是火把。
火把從地平線上漫過來，半邊天成了橘紅色。空氣裡有煙味，還有馬蹄踩爛泥的腥氣。
大概三千人。袁紹的散兵混了些山匪，拼出來的三路人馬。
宋驗驗手按在垛口上，石磚有點硌手。她看了看敵軍陣型。
左翼約摸八百人，火把不多，腳步聲亂。
右翼七百人上下，陣型鬆散，臨時湊的。
中軍一千五百人，火把多，走得齊。那是主力。
她蹲下，摸了摸城牆根的裂縫。切入角度、兵力分佈、致命傷在哪，跟驗屍差不多。
“關七七。”宋驗驗喊了一聲。
關七七站在旁邊，眼裡亮著藍光。
“看到了。”關七七說，“東門佯攻，主力在北門。變數確認。”
關七七停了停。“還有。這三千人來得太快。袁紹的散兵和山匪湊不了這麼整齊。有人在背後串線。潁川蛛網，別人也能看見。”
宋驗驗點頭。
“跟我判斷一樣。有意思。”
宋驗驗轉身叫人：“周耳朵。”
周耳朵的耳朵動了動。
“剛才攻城間歇，你聽到什麼沒有？”
周耳朵想了想。“有。第二波退下去的時候，有人在喊口令。黃巾喊“天公將軍”，那個人喊的是“歸位”。”
“歸位。”宋驗驗唸叨了一句。
“張總的暗控術。”她在垛口上敲了兩下，“他不在城裡。但線還在。”
宋驗驗走下城牆。石階有點陡，靴子踩在上面咚咚響。
她來到鳳棲城中間的空地。所有人都在。
鐵錘錘把袍角紮在腰帶裡，錘子扛在肩上，腳尖點著地。
大碗寬袖子擼到胳膊肘，手上沾著麵粉，嘴裡嚼著東西。
關七七眼裡的藍光一閃一閃，手指在半空比劃。
溫言言臉發白，站得挺首，手搭在胸前。
旁邊站著牛大壯、錢多多、馬小快、孫算盤和周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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