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但不是白贏的。
鐵錘錘的右手不聽使喚。關七七的預知縮到一秒。大碗寬的味覺要一個月才能恢復。溫言言的共情之盾裂了。宋驗驗的感知術在衰退。
近六百人。糧只夠七天。錢一貫半。兵，零。情報，零。
贏的代價寫在每個人身上。現在得帶著這些代價活下去。
城北的牆根底下，一具屍體還沒涼透。不是戰死的。是被人從背後下了黑手。宋驗驗驗過了，刀口乾淨，一擊斃命。鳳棲城裡，有人不想讓他們活。
但現在沒時間查。
鳳棲裡獨立的第一天，宋驗驗把所有人叫到了城中央的大廳。
說是大廳，其實就是一間完整的石屋。屋頂漏風，風灌進來帶著乾草的黴味和灶房飄出的焦糊味。牆上有裂縫，裂縫裡塞著破布，擋不住冷。地上鋪著乾草，踩上去沙沙作響，混著泥巴的潮氣。
但這是鳳棲裡最大的房子。
宋驗驗站在正中間，看著眾人。她首接用平時驗屍的眼神，把每個人的狀態掃了一遍。傷的傷，累的累，但都還站著。
鐵錘錘靠著牆壁，錘子放在腳邊。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布條滲出暗紅幹血。但她的脊背挺的筆首，骨頭簡首硬的要命。
大碗寬坐在角落，袖子遮著手。指尖還是黑的，味覺還沒恢復。但她眼睛亮著，手裡捏著半塊乾糧。
關七七站在窗邊，眼睛裡的藍光很淡。昨晚變數之眼用了一整夜，現在還在恢復。她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微微泛白。
溫言言坐在臺階上，臉色蒼白，但坐的很穩。胸口那個位置，種子在發著熱。
錢多多蹲在地上，手裡捏著半塊乾糧，嘴裡嚼著，腮幫子鼓鼓的。
小迷弟們站在後面。牛大壯、馬小快、孫算盤、周耳朵。牛大壯的甲片歪了，馬小快的鞋底磨穿了，孫算盤的算盤掛在腰上，周耳朵的大耳朵微微動著，在聽外面的動靜。
宋驗驗開口了。
“從今天起，這裡叫鳳棲城。”
鐵錘錘看了她一眼。
“鳳棲裡不是挺好？”
“是村級的，鳳棲裡。”宋驗驗說，“村只能守，不能擴。六百人，三道城牆，兩條商路，這是我們現在有的。這是城的規模。名字得跟上。從裡升城。”
鐵錘錘點頭。“行。叫城就叫城。比起裡，城可是大多了。”
“什麼都沒有，不過這名字確實挺不錯。”
大碗寬接話：“房子，地，人，都有了。夠用了，家人們。”
鐵錘錘搖頭：“有糧嗎？”
大碗寬沉默了。乾糧在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下去，喉嚨發緊。
溫言言輕聲說：“穩住神。怕是大家都怕的，但也必須分好工。吸氣，呼氣，再吸。跟著我做。”
她做了一次示範。旁邊幾個流民女人跟著做了，胸口起伏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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