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南門。
鐵錘錘親手推的。門軸鏽了三個月，推的時候嘎吱響了一聲。門板歪了一下，搖搖晃晃，差點砸到她腳面。
城門洞裡灌進來一股風，夾雜著田地的泥腥味和集市的嘈雜聲。
守門的牛大壯站在旁邊，看著門板緩緩開啟，眼珠子瞪的溜圓。
“將軍，這門……開了？”
“開了。”鐵錘錘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南線通了，南門怎麼能不通？核心收緊，商路要通，門絕不能關著。”
牛大壯看著門外的路。那條路通向南邊，遠處有牛車在慢吞吞的走。
“俺在這守了三個月，頭回見這門開。”他撓了撓頭，“開了好，開了好。”
幾個流民聽到門響，湊過來看。一個老頭蹲在門洞邊上，摸了摸斑駁的門板。
“這門，上回開還是去年。”
旁邊的老婦人白了他一眼。“去年開的時候你跑什麼？”
“俺沒跑，俺那是搬家。”
“搬家跟跑有什麼區別？”
老頭不說話了，又摸了摸門板。木頭上還有去年刀砍的痕跡。
南門開了。鳳棲城和外面，徹底通了。
但通了門，絕不等於通了路。南線商路剛起步，錢多多就碰上了硬茬。
許老闆的鹽，一百一十文一斤。
比錢多多談的便宜十文。
站在鹽商的鋪子裡看著許老闆那張笑眯眯的臉，錢多多手心開始冒汗。
許老闆穿著綢緞袍子，腰間掛著玉佩，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推著板車。他笑起來眼睛眯著，眼底全無溫度。以前在超市連打折標籤都看不明白，錢多多最怵這種人。
“聽說有人要買五百斤鹽？”許老闆說，“我出價一百一十文一斤。比你便宜十文。”
鹽商轉頭看向錢多多。
猛的一沉，錢多多的心揪住了。他認出來了，許都第二大的鹽商。剛才只打聽了最大鹽商的價，偏偏忘了查第二家。買錯東西的老毛病這是又犯了。宋驗驗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吐槽：翻車原因，沒做競品調研。
許老闆繼續開口：“而且我不用布換。我首接付現錢。”
鹽商的手指停頓了。現錢比布好使。布還得再賣，現錢首接落袋為安。
站在那裡，錢多多腦子轉的飛快。不能加價，手裡的布就這麼多。不能付現錢，他沒那麼多現錢。完了，這次真要掉鏈子了。
但他有一樣東西。許老闆絕對沒有的東西。
“許老闆。”錢多多終於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穩，“你的鹽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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