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搞下去，連自己是誰我都怕分不清了。”
她頓住。手指按住膝蓋，隨即鬆開。
“不光是我。失去力量，這是鐵錘錘最怕的。練了一輩子，力量是她護人的唯一手段。沒了力量，她誰也護不住。”
鐵錘錘的錘柄止住響動。
“重回啥也吃不下的狀態，是大碗寬最恐懼的。小時候餓怕了。這能力讓她告別捱餓。可如今這能力越來越不受控。”
大碗寬手指在圍裙上亂蹭，低聲嘀咕了一句，沒人聽清。
“看不清真相，這是宋驗驗怕的。感知術越來越糊，痕跡全亂套。最讓她憋屈的根本不是危險，是啥也看不清。”
宋驗驗敲擊桌面的手指懸在半空。
溫言言起身，手指按著衣襟。
“深呼吸。”她聲音輕飄飄的，“大夥都深呼吸。”
沒人搭理。
溫言言又重複：“喘口氣。做錯決定，往往就是恐懼鬧的。關七七，剛才那決定，是你做的，還是恐懼逼你做的？”
關七七的手指僵住。
她盯著溫言言。
溫言言寸步不讓。手依舊按著衣襟，綠光微閃。
關七七指間的木炭停下划動。
她起身，徑首走出了議事廳。
背影消失在門口，被宋驗驗盡收眼底。
沒去追。
關七七需要靜靜，這道理她懂。溫言言也一樣。
溫言言也離開議事廳。獨自走上城牆。
城牆上風很大。背靠垛口坐下，膝蓋蜷起，下巴抵住膝蓋。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小時候一焦慮她就這德行。
共情之盾全開。
五種截然不同的恐懼洶湧而至。
關七七的恐懼發冷。情報室牆上的紅色標記不斷擴大，資料全變灰，啥也調不出。冷風順著指尖往心裡猛鑽。
鐵錘錘的恐懼發熱。肌肉拉傷引發灼痛，力量瘋狂流失，誰也護不住。熱浪順著胸口往外首燒。
大碗寬的恐懼發苦。吃啥都沒味兒，嘴裡永遠泛苦，咽不下去吐不出來。苦水順著舌根往喉嚨堵。
宋驗驗的恐懼發澀。服毒身亡的屍體，死因驗不出，真相看不清。澀意順著眼眶往腦後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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