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錘在城牆上找到了溫言言。
深夜，城牆上風極大，刮在臉上生疼。站在垛口邊，溫言言手放在胸口，共情之盾微弱的閃著綠光。石磚上結了薄霜，踩上去嘎吱作響。
北邊塵土的事，她己經告訴了宋驗驗。沒接茬，宋驗驗只甩了句“知道了”。
走過去，鐵錘錘身上的皮甲叮噹響。
回頭看了一眼，溫言言問：“啥？”
“脊椎繃首。”錘柄在手裡轉了半圈，鐵錘錘又重複一遍，“不管規則咋樣，鳳棲城絕不能退。”
看著鐵錘錘，溫言言胸口的綠光微微跳動。
“你聽到我們討論了？”溫言言問。
“聽到了。關七七喊收手，我說不退。錢多多嫌虧本，大碗寬問三百人誰掌勺。”盯著溫言言，鐵錘錘反問，“你呢？”
沉默幾秒，溫言言手指在膝蓋上蹭了蹭：“我怕。”
鐵錘錘等著下文。
“怕繼續下去，我會變成鏡子。只照別人，看不見自己。”聲音極輕，溫言言接著說，“可剛才在議事廳，把怕說出來，感覺倒輕巧了些。”
她看著鐵錘錘。
“以前在諮詢室裡也這樣。說出恐懼，恐懼就不再是黑洞，變成能瞧見的東西。能瞧見，就能處理。”
看著她，鐵錘錘沒說話。
風又灌進來，吹起溫言言的頭髮。月光打在她臉上，臉色發白，嘴唇乾裂起皮。
停頓片刻，空氣裡透著泥土和青草味，混著炊煙的松木香。城牆下溝裡傳來蟲子叫，有節奏的響。
“你怕變成鏡子。”鐵錘錘聲音很沉。
溫言言點頭。
“鏡子也有用啊。”鐵錘錘說，“照見別人，幫了那麼多人的時候，你是鏡子。可鏡子也是你。”
溫言言看著她。
“以前有個學員，怕深蹲，怕到腿首哆嗦，問我能不能不練。”鐵錘錘繼續說，“我說不行，基礎動作，不練就廢一半。”
“後來咋樣了？”
“學會了唄。不是不怕，是怕著怕著就熟練了。膝蓋照疼，腰照酸，可人家學會了疼的時候收緊核心。”
“疼不會消失，但能學會跟疼一塊兒練。”
看著鐵錘錘，溫言言胸口的綠光微微發亮。
“懂了。”她輕聲說。
點頭，鐵錘錘說：“脊椎繃首。不管前面是啥，咱們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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